闻言,程老爷子目光落在徐勃身上,细细打量起来。
老人家虽是满头银发,眼底却精光内敛、炯炯有神,一眼便能看出是久居高位之人,周身带着阅尽世事的厚重气场。
打量片刻,程老爷子看向徐勃,开口问道:“小伙子,你是在基层还是机关任职?”
徐勃微微欠身,谦逊作答:“程爷爷,县乡基层和省市机关我都待过。早些年一直在乡镇、县区一线摸爬滚打,年前市里班子调整,如今我在爨乡市纪委工作。”
“了不起,了不起。”程老爷子赞许地点了点头,紧跟着又问道:“你也就三十出头吧?”
还没等徐勃开口回话,一旁的胡老爷子便抢先插了话:“有啥可夸的。我要是没记错,老程头你三十四岁的时候,都已经是纵队司令了!”
程老爷子呵呵一笑,摆了摆手:“时代不一样喽,现在不能拿我们那时候的标准来比。”
程老爷子话音落下,靠向椅背上,目光依旧落在徐勃身上。
“纪委这个岗位,权重不小,也最考验人,既要敢碰硬,更要懂得把握分寸。”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告诫。
徐勃神色端正,微微颔首:“程爷爷说得是。身在这个岗位,如履薄冰,我会时刻提醒自己守好原则。”
“我们那个年代,战火纷飞,大家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夺取战争的全面胜利,只要敢打敢拼,便能独当一面。”
“如今是和平年代,伴随经济发展,物质条件日新月异,不少干部面对形形色的诱惑,便很难守住初心。”
“纪委这把利刃,就必须要足够锋利。这是大势所趋,也是民心所向……”
顿了顿,老爷子继续道:“但是,打铁还需自身硬。不然这把刀握在手中,可以惩奸除恶,也容易反噬自身。”
这番话说得缓慢,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更像是过来人的肺腑提点。
徐勃听得认真,身体微微坐直:“程爷爷的教诲,我记在心里。”
“教诲谈不上,道理人人都会讲,真要落到实处,却是千难万难。”程老爷子淡淡一笑,话锋一转道:“既然是蹭饭吃嘛,我就多几句嘴。”
说完,程老爷子没有继续深谈,转头望向胡老爷子,“胡老歪,我也不白吃你的饭、喝你的酒。”
“方才棋下得不痛快,吃完饭,我让你一车一马,再跟你杀两盘。”
胡老爷子眉毛一挑,当即不服气:“谁要你让车马,有本事你左路车马炮全都让出来……”
“车马炮那可不行,最多一车一马。”
“没本事就别嘴上说让,我用不着你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