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室里寂静无声,只有杨树生的拐杖声在走廊回荡。
“嗒……嗒……嗒”
每一下都敲在心头心头,他恍惚间,听到了前世自己通往死刑执行室时的镣铐声……
……
徐勃伫立在原地,目光落在桌上那本摊开的账本上,指尖微微发凉。
杨树生留下的那句话,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你敢要吗?
“你敢查吗?”
这不是一句简单的挑衅,而是一道赤裸裸的考题。
徐勃心里比谁都清楚,杨树生手里那份最终证据,一旦接过来,就等于亲手点燃了一颗足以撼动整个滇西政坛的炸弹。
王抗美不是王宏斌,不是黄友生,更不是王鹤虎。
他是从旧时代走到新中国的亲历者,更是在滇西省盘根错节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全省的元老级人物。
……
动他,牵扯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整张由历史、人情、资历、关系编织成的大网。
可不动呢?
徐勃的目光扫过账本上那一行行清晰的分红记录,想起杨树生眼底那抹怨恨与决绝,想起市委门口那口临时搭设的灵堂。
法不容情,纪不避贵。
这八个字,不应该只是一句口号,是要拿行动去践行的底线。
想到宝兴铜矿的老矿工们那句“国企是私人的,私企是公家的”,徐勃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回到办公室,用保密座机直接拨通了杨林仓的专线。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杨林仓略显低沉的声音:徐勃?
杨书记,我有重大情况必须立刻向您汇报。徐勃压低声音,语气凝重,道:杨树生刚刚向市纪委移交了杨宝华生前的私密账本和私人日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内容很重要?
非常重要。徐勃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账本里明确记录了王抗美参与宝兴铜矿分红的往来明细。
……你说什么?
杨林仓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王抗美,参与宝兴铜矿分红。徐勃重复了一遍,白纸黑字,有具体时间、有数额、有经手备注。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听见杨林仓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十几秒,杨林仓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有确实证据吗?
没有,只有杨宝华的账本和日记。”顿了顿,徐勃加重语气道:“但是杨树生手里有实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