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他选在了又一个周末的家庭聚餐日。

这天，阳光很好。一家人再次聚在一起，气氛温馨而热闹。大哥大姐小妹三家都来了，孩子们在客厅里追逐嬉戏，笑声不断。

楚墨亲自下厨，做了几道他记忆里家人最爱吃的菜。饭桌上，他给每个人都倒了酒或饮料。

他举起杯，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父母鬓角的白发，大哥眼角的皱纹，大姐爽朗的笑容，小妹幸福的模样，嫂子们温和的脸庞，还有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眼睛……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发热。

“爸，妈，大哥，大姐，小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有些话，我再不说，可能就永远没机会了。”

家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担忧地看着他。

“爸，”他看向父亲，声音哽咽，“小时候我调皮，您总拿皮带吓唬我，却从来没真舍得下过手。我高考失利，您把自己关在房里抽了一晚上烟，第二天却红着眼睛跟我说‘没事，爸供你复读’。您的肩膀，扛起了这个家，也扛起了我所有的任性和失败。爸……对不起，儿子以前不懂事……还有，谢谢您。”

父亲愣住了，嘴唇哆嗦着，眼圈瞬间就红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妈，”他转向母亲，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我记得您冬天给我织毛衣，手都冻裂了。

记得我每次生病，您整夜整夜不睡觉地守着我。

记得我每次离家，您都站在阳台看了又看……妈，您的白发，有一半是为我操心的。

儿子……儿子不孝，让您担惊受怕了这么久……妈，我爱您，真的……很爱很爱您。”

母亲早已泪流满面，捂着嘴，泣不成声。

“大哥，”他看向大哥，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小时候你总护着我，谁欺负我你就跟谁急。

工作后我没钱，你偷偷把私房钱塞给我，还骗嫂子说是丢了……哥，谢谢你。以后爸妈……多辛苦你了。”

大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圈泛红，声音粗嘎：“臭小子……说这些干嘛！一家人！”

“大姐，”他看向大姐，“我记得我小时候的衣服，很多都是你一针一线改的。我初恋失败，你瞒着爸妈陪我喝酒，听我哭了一晚上……姐，你性子急，以后别老跟姐夫吵架，他让着你是因为疼你。”

大姐扭过头，偷偷擦眼泪，骂了一句：“死小子……突然这么肉麻……”

“小妹，”他最后看向小妹，声音温柔，“你小时候总跟在我屁股后面‘哥哥、哥哥’地叫，摔倒了就哭着找我。一转眼，你都当妈妈了……以后好好的，和妹夫好好过日子，把孩子带好。”他看着小外甥女，“舅舅……可能没法看着你长大了……”

小妹早已哭成了泪人，抱着孩子，说不出话。

他的目光最后扫过嫂子们，扫过孩子们，千言万语，都化在了那深深的一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