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今晚能不能只请汤,不请饭。”
安若歌忍笑点头:“可以。”
苏长安瞬间眼睛一亮,眼底闪过一丝侥幸。
下一秒,安若歌便慢悠悠补了一句:“只是明日整个落星崖都会传言,大乾苏都尉小气吝啬,答谢玄衡圣地,只请众人喝一锅洗锅水。”
苏长安叹息。
人活在世,有时候不是被敌人逼死。
是被脸面逼死。
不多时,花如意回来了。
她身后跟着两名玄衡弟子,四人合力抬着四座青铜折叠行军火阵。
阵身刻满细密繁复的火纹,阵脚镶嵌赤色灵晶,古朴精致,灵气四溢,只需注入少许灵力,便能燃起稳定温和的灵火,绝佳适配野外宴席。
姜芷没有来。
但她让人带了一句话。
“火阵借你们,阵纹别乱碰。”
这话很姜芷。
冷冷淡淡,却很实用。
安若歌笑着让人接过火阵,又亲自点了两个稳重弟子看守。
“谁敢乱碰玄衡的阵纹,今晚就让他坐门槛喝汤。”
一个大乾弟子立刻缩回手。
他刚才确实想摸一下。
主要是那阵纹太漂亮了。
漂亮东西容易害人。
比如美人。
比如阵法。
比如看起来很好喝但其实苦到怀疑人生的药。
安顿好火阵,安若歌思虑周全,第一时间便让人备好制式请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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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方才提点苏长安的规矩人情——落星崖行事,门生弟子出力是小节,圣行名分到位才是大礼。
于是亲手执笔写就正式请帖,一式两份,礼数周全、措辞严谨,不卑不亢、分寸恰到好处。
一份送入玄衡圣行正殿,感念圣行履职守崖的大局之功;
另一份送至姜芷住处,专谢其带队死守防线、布阵堵口的救命之情。
帖中言辞恳切,人情送到,体面周全,进退有度。
苏长安听完,忍不住多看了安若歌两眼,眼底满是欣赏的笑意。
安若歌敏锐捕捉到他的目光,挑眉浅笑:“看什么?”
“没什么。”
“就是忽然觉得,你不打趣人的时候,正经做事的模样,格外靠谱,像个妥妥的正经世家嫡女。”
安若歌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又好气又好笑。
伏案写字的安若令低头小声嘀咕:“姐姐本来就是正经人。”
苏长安饶有兴致地看向他:“那你说话怎么不敢抬头?”
安若令笔尖一顿,老老实实道:“心虚。”
下一瞬,一卷名单轻轻敲在他的后脑勺上。
安若令捂着头哀嚎一声,不敢反抗,只是乖乖低头继续誊写名单。
这一笑,冷寂的驻地终于有了活气。
众人各司其职,纷纷忙碌起来,整座驻地彻底运转起来。
伤势较轻的弟子主动搬桌摆凳、清扫场地;厨役清洗锅具,架起借来的玄衡火阵,燃起熊熊灵火。
花如意行事细致入微,嘴上总嫌麻烦,做事却无比妥帖。
她带人清点库房灵米、妖兽肉、灵膳食材,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将几名嗓门粗大、满身酒气的甲士,从靠近主桌的东侧席位挪到外院。
安若歌问道:“为何换席位?”
花如意压低声音,冷静解释:“玄衡女弟子居多,性情清冷淡静,这几人粗声粗气、满身烟火酒气,坐得太近太过聒噪,容易惹人不适。”
安若歌眸底笑意渐浓,静静看着她。
花如意被她看得不自在,面无表情道:“别这么看我,我什么都没多想。”
“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眼神已经说了。”
安若歌笑得很开心。
花如意不理她,继续去换桌。
花如意不再接话,转身继续忙碌,耳根却再次悄悄泛红。
苏长安在廊下看了片刻。
忍不住低声道:“花兄这人,嘴比刀硬,心比汤软。”
许夜寒坐在旁边:“你当着她面说试试。”
苏长安道:“我又不傻。”
许夜寒点头:“偶尔不像。”
苏长安看他。
许夜寒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