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大声说话，伤重的被同伴架着，伤轻的自己按着伤口往前走。

有人刀鞘裂了，有人肩甲歪着，还有个年轻军士眼神木木的，似乎还没从方才那场厮杀里回过神。

苏长安脚步慢了一点。

他刚想让开，前面端忽然传来一阵短促铜哨。

“左侧残尸未净！”

“有骨甲！”

话音刚落，一截断石后猛地撞出三具尸傀。

它们不是尸王，却也不是寻常行尸。最前一具胸前骨甲外翻，像被某种邪术硬生生从肋间扯出来的盾。

第二具拖着两条腐烂长臂，指骨末端有灰白毒雾。

第三具半边头颅塌陷，眼眶里却亮着幽蓝魂火，刚一现身，便让附近几个伤卒脚下发软，神魂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坠后的伍长咬牙提刀，正要硬顶上去。

一道清瘦身影，已从容越过他身前。

“借过。”

话音清淡温和，不含半分戾气。

下一瞬，漆黑刀影骤然掠落。

封神刀法第四重。

斩凡。

这一刀无声。

没有震天威势，却藏着极致的刀道奥义。

咔嚓。

骨甲从斜下方裂开。

那具尸傀还保持着前冲姿势，下一瞬，整个胸腔连同魂火一并被刀意撕开，重重摔在石板上。

第二具尸傀扑来时，毒雾已经漫过半丈。苏长安身形一晃，御神步先动的不是脚，而是神意。

他的人像被夜风轻轻推了一下，明明还在原地，下一眼却已经到了尸傀侧后。长臂贴着他的衣角扫过，只卷起一点灰尘。

黑刀反手削过。

尸傀两条腐臂齐肩而断。

第三具尸傀眼眶魂火骤亮。

一圈幽蓝色的神魂波纹扩散开来，几个靠近的伤卒脸色瞬间发白。

苏长安眉眼间的轻意在这一刻收住，黑刀横在身前，裂魂第二重无声铺开。

那不是光，也不是雾。

更像一片突然落下的深水。

幽蓝魂波撞上刀意，像火星落进寒潭，只挣扎了一息，便被压得干干净净。

苏长安一步上前，刀尖点碎尸傀眉心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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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上的碎骨滚了两圈，停在一名年轻军士靴前。

众人皆听过苏长安城头斩王的威名，也听过红带都督的逆天传闻。

可传闻终究是传闻。

亲眼看见他三刀肃清三具凶傀，瞬息化解危机，那种震撼，仍旧直击人心。

苏长安没有理会众人敬畏的目光。

他看着石板上的骨甲残片，眼底没有太多喜色。

以前砍不动的，现在能砍开。

以前要绕，要拖，要赌命换破绽的，如今可以一刀解决。

可还不够。

尸傀没有传承，不会藏招，不会临场换法。

可苏长安要杀的人有眼力，有护身法，有高阶传承，有从小被无数资源砸出来的底蕴。

他们都不是站着等他砍的木桩。你能看破他们一招，他们便可能看破你三招；

你能临阵变一步，他们或许从一开始就把后面十步都算进去了。

伍长终于回过神，躬身抱拳，郑重行礼：“多谢都督出手相救！”

“不用急着谢。”

苏长安道。

“这种尸傀正面骨甲硬得离谱，硬砍纯属浪费兵刃。”

他蹲下身，指向骨甲下缘：

“弱点在腰下第三节骨缝。下次直接砍弱点，别硬刚。省时，省力，也更保命。”

一众人纷纷低头细看，牢牢记住位置。

那名年轻军士怔怔开口：“都督，您出手太快了。”

“活下来是你们的事，所以变快也是你们的事。”

年轻军士被他说得一怔。

苏长安语气不重，却比训斥更让人记得住。

伍长立刻点头，把那块骨甲残片捡起来收好。

苏长安继续往前走，感悟和消化心中所思，以杀戮检验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