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藻井垂下的LED灯笼突然剧烈摇晃,毛璃的菌菇汤勺悬在铜锅边缘。
她望着蒸汽里浮动的股权分配表全息投影,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罗盘边缘的量子刻痕——昨夜在矿洞回收的怨念结晶正在罗盘内部持续释放36.5℃的体温模拟。
“根据《企业法》第147条……”刘律师的声音被横梁突然崩落的漆皮削去半截。
他推了推智能眼镜,投影在空中的法律条文突然扭曲成矿脉走向图。
祠堂角落的应急照明应声亮起,将王次子工装裤膝盖处凝结的活性矿砂照得宛如泪痕。
毛璃的瞳孔轻微收缩,视网膜上浮现出昨夜在周外甥纽扣里解析出的三维矿脉图。
那些明灭的荧光星点此刻正与张长子西装内袋的金属钥匙产生量子纠缠,在她视界里织就半透明的利益分配权重比。
当她的目光落在孙媳妇微微隆起的腹部时,菌菇汤突然沸腾出奇异的靛蓝色气泡。
“大哥去年引进全自动采矿车的时候,可没算过要裁掉多少老矿工。”王次子突然踹翻脚边的钛合金工具箱,三枚断裂的金刚钻头滚到香案下方。
那些二十年前矿难残留的钻头残片突然泛起记忆脉冲,将陈年工资单的虚影投射在褪色的“家和万事兴”匾额上。
张长子腕表发出轻微蜂鸣,定制袖口自动分泌出隔离记忆脉冲的纳米涂层。
他抚平西装前襟时,藏在暗袋里的金属钥匙突然升温,将祠堂供奉的初代矿灯模型照得通体透明。
模型基座浮现出双重水印的原始账本,某个被涂抹的股权比例数字正在渗出蓝磷液。
“各位不妨看看这个。”毛璃突然将菌菇汤勺浸入铜锅,捞起七颗凝成北斗七星状的菇伞。
蒸汽升腾的刹那,刘律师眼镜投射的法律条文突然重组,幻化成闪着幽光的家族企业股权树状图。
当第六颗菇伞坠回汤里时,树状图某处枝桠突然显现出DNA链状的隐藏条款。
周外甥的校服纽扣突然发出高频震颤,昨夜滚入石缝的那枚纽扣在地底投射出新的矿脉分支。
三维图里某个未标注的洞穴中,二十年前的老式记账本正在量子矿砂的侵蚀下缓缓翻页。
他刚要开口,孙媳妇的珍珠耳坠突然折射出妖异的橙红色光斑——那正是金属盒里渗出的矿难通讯记录特有的光谱。
“就算按照法律……”张长子的话被祠堂突如其来的地鸣截断。
供奉在神龛里的初代矿工帽突然渗出冰蓝色黏液,将股权树状图中“技术入股”那栏染成诡异的磷火色。
毛璃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在青砖地面刻画出环状焦痕——那正是昨夜量子阴影在孙媳妇子宫壁上留下的烙印轨迹。
刘律师突然按住智能眼镜的侧边按钮,法律条文投影瞬间切换成泛黄的纸质合同。
“2018年的补充协议第9.2项,”他的声音带着金属共振般的回响,“关于稀有矿脉发现者的额外分红……”话音未落,祠堂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响起刺耳的量子干扰噪音。
毛璃的菌菇汤锅突然析出雪花状结晶,每一片冰晶里都封印着不同年份的利润报表。
当第七片结晶坠入汤中时,王次子工装口袋里突然飘出张被活性矿砂蚀穿的照片——那是去年除夕夜全家围着新采矿车模型拍的全家福,此刻照片里每个人的笑脸都被流动的矿砂重新拼组成不同的股权比例数字。
“所以大哥早就……”王次子布满老茧的手掌拍在香案上,震得那盏渗出蓝液的矿工帽滚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