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知到,那东西带着让所有修士战栗的恶意,正朝着郝悦的方向探来——它要彻底抹除她存在过的痕迹。
郝悦的灵识光团突然剧烈闪烁。
她猛地抓住湛风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阿风...它要来了。"
湛风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撕他的灵核。
那是破界之力在抗议,在叫嚣着要撕碎一切阻碍——包括这该死的清除程序,包括这困住他们的母域实验室,包括那团正在逼近的黑雾。
他咬着牙稳住道心,额角的汗滴落在郝悦手背上:"再撑会儿,就一会儿。"
云墨突然扯断腰间的星纹玉佩,碎片溅在阵纹上,发出清脆的响:"成了!"
湛风立刻感觉到,郝悦灵识里的光不再变弱了。
她的手重新有了温度,虽然还是凉,但不再像要化掉的雪。
他刚松口气,就听见郝悦倒吸冷气的声音——她的指尖正抵着他心口,那里的灵核正在发烫,破界之力的躁动几乎要冲出来。
"阿风..."她望着他发红的眼尾,突然慌了,"你的灵核在烧!"
湛风这才察觉,自己的灵核正像块被扔进熔炉的玉,疼得他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那是破界之力在强行突破他的控制,因为它感知到了威胁——郝悦的生命,正在被母域的规则一点点碾碎。
"没事。"他扯出个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就是...有点热。"
云墨突然抬头看向穹顶。
那团黑雾已经钻进来半截,正对着郝悦的方向张开无数触须。
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湛风,它要发动清除了!"
湛风感觉有根针突然扎进识海。
那是郝悦的灵识在向他传递信息——她在说"放弃吧",在说"我不想看你为我变成废人",在说"我宁愿记得你掀翻棋盘时的样子"。
他的灵核"轰"地炸开道裂纹。
破界之力顺着裂纹涌出来,在他周身形成紫色的光罩。
他能听见云墨的惊呼,能看见郝悦惊恐的眼神,能感觉到那团黑雾的触须已经碰到了光罩——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郝悦灵识里的光又开始变弱了,比之前更快,像被风吹灭的蜡烛。
"郝悦!"他吼出声,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哽咽。
破界之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能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的脆响,能感觉到后背的星轨纹路在发烫,能看见云墨在拼命结印试图稳住阵纹——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望着他的眼神里,有他最害怕看到的东西:诀别。
"阿风..."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爱你。"
湛风的灵核"咔"地裂开更大的缝。
破界之力如洪水决堤,瞬间冲垮了他的道心锁。
他能感觉到,这股源自上古的禁忌之力正在接管他的身体,在他识海里咆哮着要撕碎一切规则——包括那团黑雾,包括母域的核心,包括所有要夺走郝悦的东西。
云墨的惊呼被淹没在灵力的轰鸣里。
湛风望着郝悦逐渐消散的身影,感觉有滚烫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那不是泪,是灵核碎裂时渗出的血。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破界之力的震颤:"谁都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数据海里,那团黑雾的触须终于碰到了郝悦的灵识。
与此同时,湛风后背的星轨纹路突然迸发出刺目的光。
那光比穹顶裂缝里的更亮,像把燃烧的剑,直接刺穿了那团黑雾。
破界之力,醒了。
裂界之力在湛风体内翻涌如沸的岩浆时,他最先感知到的不是骨骼碎裂的痛,而是郝悦灵识里那点光,正以比之前快十倍的速度熄灭。
像被暴雨打湿的萤火,最后一点亮芒在黑雾触须裹住她的刹那,彻底暗了下去。
"郝悦!"他嘶吼着踉跄半跪,左手仍死死攥着她半透明的手腕。
破界之力顺着指尖疯狂涌入她体内,却只换来她灵识光团更剧烈的震颤——那是母域清除程序在做最后的绞杀。
数据海的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眼尾狰狞的血痕,"我带你出去,现在就出去!"
话音未落,他后背星轨纹路突然暴涨三尺,紫金色的光刃"嗤"地撕开头顶数据海的穹顶。
原本那道裂缝瞬间被撑大成一人高的黑洞,裂隙边缘翻涌着墨绿与银白的光流,像巨兽张开的喉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