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怀里轻飘飘、仿佛随时会消散的人儿,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
他才离开多久?他就让她在自己眼皮底下遭受如此虐待。
前世他间接害死了她,难道这一世,他还要重演悲剧吗?
“阿予,醒醒,看看我……是我不好,我来晚了……”沈言澈的声音哽咽,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和祈求,“坚持住,太医马上就来了……求你,别再离开我……”
怀中的知予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却终究没能睁开眼,只有一滴冰冷的泪,从眼角滑落,滴在沈言澈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发痛。
太医署的院判被侍卫几乎是架着一路狂奔而来,连官帽都跑歪了。
一进内室,看到榻上王妃的惨状和王爷那副要吃人的模样,院判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诊脉。
指尖触及那微弱得几乎探不到的脉息,院判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知予还要白,冷汗涔涔而下。
“王、王爷……”院判声音发颤,“王妃娘娘本就寒气入体,元气大伤,如今又遭此冰水浇淋、掌掴惊厥,外邪内侵,心脉受损……这、这……”
“本王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沈言澈一把揪住院判的衣领,双目赤红,如同濒死的困兽,“救不活她,你给本王陪葬。”
院判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下官必定竭尽全力,只是……只是娘娘此番凶险万分,需用猛药吊命,辅以金针渡穴,但过程极为痛苦,且……且即便救回,恐怕也会留下病根,损及寿元……”
“用!只要能让她活下来!”沈言澈毫不犹豫,他松开院判,颓然退后两步,看着榻上气息奄奄的人儿,心如刀绞。
损及寿元?只要她还活着,他就有机会弥补,用他的一生去养着她,护着她。
浓稠如墨的药汁被强行灌下,细长的金针一根根刺入穴位。
昏迷中的知予即使在无意识中,身体也因剧痛而本能地痉挛、抽搐,细弱的呻吟断断续续,听得沈言澈肝胆俱裂,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
恨前世的眼盲心瞎,更恨这一世的大意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