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哎，复杂得很，你自己去问白佬吧，我这笨嘴笨舌的，给你解释不清。”小晓先是一愣，然后挠了挠头说。

“我总感觉今天黑爷爷怪怪的，他之前虽然对我很严厉，但也是知道我孩子心性的，今天我也没开什么过分的玩笑，不知道怎么就发那么大的火。”我疑惑地说。

“因为之前他就是太纵容他的子女，最终却无一子嗣生还，你见过离元的记忆，应该知道他的四子三女全都怎么惨死的，对于黑陌大人，那是极其致命的打击，他总把他的孩子的死归责在自己身上，认为是自己太过纵容才让他们轻信别人，才会被郑成功全部抓捕。”

小晓转过身，他自己也是极其不愿意提及此事，甚至想躲避这件事。

“在外经历那么多生死，人命风雨飘摇，整日担惊受怕，如果回到家中依然紧绷神经，那回家跟在外面还有什么区别？”我感叹道。

“哪个孩子不希望被自己的家人宠溺，如果回到家，依然保持戒备，时时刻刻都像脖子上吊着一柄钢刀，那也太累了，这十年，我每日刻苦修炼，虽然没有小胖子那样的成果，但是至少努力是值得被家人认可的吧？你说对不对？”我开始跟小晓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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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齐，我发现你变化挺大的。”小晓突然说。

“十年不见，你思想反而变得更幼稚了。你想想，郑成功在杀害你的家人的时候，他会不会因为他们努力了一两百年而对他们手下留情？被认可的努力，都只是一些慰藉的话，你需要的不是慰藉，而是强大，你懂吗？”

“我记得以前你也会抱怨，但是你很成熟，有时我甚至觉得你比我都理性，看到很多人和事，你总能置身事外地分析，冷静得我都觉得吓人，在外磨砺了十年，你反而更像一个少年了。”小晓说完以后，我沉默了。

回想十年前，我刚苏醒的时候，我确实是以一个外来人去分析任何事，那时候，我的身份是事外人。

而现在我站在了白夜孙子的角度去考虑所遇到的事情，多了感情，多了牵绊，确实也感性了很多。

“爷爷他们需要的是成熟的白齐？还是少年的白齐？”我心里起了一丝失落，感觉身边最后的一丝温馨正在慢慢被抽离。

沉默良久后，小晓突然说“白佬让我转告你，无论你是少年的白齐，还是成熟的白齐，他都喜欢，但是他的意愿是在家里是少年的白齐，在外是成熟的白齐。”听到小晓的话，我莫名有些感动，我努力那么多年，十年如一日，不就是为了这句话吗？

就在这时，小寡妇端着菜盘上来，几道精致的菜肴。

她怯生生地弯腰点头示意我们慢用。

“要不要来杯酒？”小晓问。

我以前是很不喜欢酒的，不过现在反而挺喜欢那种思想放松，思维游离的感觉的。

我俩要了两瓶酒，然后开始胡吃海喝起来，半晌后，小晓只是微醺，而我却似乎醉了，我把心里这几年的烦闷苦恼，压抑愤怒全都说给了小晓听，小晓也跟我讲了这十年他跟着爷爷在试炼场十七层的历练经过，小晓那天花烂坠地说辞，让我听得目不转睛。

什么大战金角烛龙，什么斩杀黄岩钢甲兽，什么偷袭碧尾蛇首领......每次都是九死一生，他还跟我展示着他在这十年中新添的伤疤，四五道伤疤都深可见骨，但是冥兽自带强悍的愈合能力，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小晓的毛那么珍贵了，他如果只是一个正常冥兽，估计早就一根毛都不剩了，这强悍的体质跟爷爷平时对它的锻体密不可分。

小晓讲得正酣畅淋漓的时候，我竟然睡着了，他化出人形，粗鲁地把我抱起，把我带到了黑爷爷的住所。

第二天一早，我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了黑爷爷放在书桌上的早饭，跟以前训练时一模一样的丰盛，我才发现我竟然睡在了黑爷爷的床上，我赶紧爬起来，收拾好床褥，然后准备回自己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