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声闷响。

广场上的人们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被那脚步声牵引着，一收一放，一收一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们的心脏捏在掌心，每当落羽的脚掌落地，那大手便收紧一分。

许多人的脸色开始发白，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喉结上下滚动着，却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那是一种荒谬至极的感觉。

一个人走路，居然会让人产生如此沉重的压迫感，仿佛他每一步都将这片大地的重量踩得晃动起来。

饶是斯汀格、罗格这些自诩见过不少大场面的灭龙魔导士，此刻也没有一个人开口催促半个字。

他们看着落羽的背影渐行渐远，看着他那道单薄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一道长影，心头却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原本最嚣张的剑齿之虎，此刻集体沉默。

冥府之门的恶魔们，也没有一个人出声，黑袍下那些阴冷的目光彼此交汇，都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凝重。

魔法评议会的老者拄着权杖，嘴唇翕动了几次，最终还是没有吐出一个完整的字眼。他们都不敢开口。

谁也不敢肯定落羽口中那番疯狂的言语，究竟是真的，还是另一个天大的玩笑。

如果那是真的，那么谁在此刻催促，谁便等于亲手将自己送上了那头巨龙的菜单。

可他们又不得不去。

骑虎难下。

因为他们已经站到了这里，已经扬言要挑战落羽，已经将自己的名号和尊严押上了赌桌。

如果此刻退缩，传出去便是一辈子也洗不掉的耻辱。

就在这种死寂一般的沉默中，托马国王的声音忽然打破了僵局：“所有人听令！”

他踏前一步，目光从落羽远去的背影上收回，扫过广场上那些面露茫然的人群，声音中带着一种与往日的温和截然不同的决绝：“从现在起，任何人禁止前往盆地附近围观，这不是命令，是忠告，你们去了，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