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极其猖狂,极其肆意。
像是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喷发,像是被锁了太久的猛虎终于挣脱了枷锁。
笑声穿透厚重的殿门,在整座女娲宫中回荡。
所有人都愣住了。
商容脸色骤变,抬腿就要往殿中冲。
闻仲一把拉住了他。
“丞相且慢。”
商容急道:
“大王这是——”
“未得王令。”
闻仲的声音低沉而克制。
“不可擅入。”
商容的脚步僵在原地。
那张老脸上,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看紧闭的殿门,又看看闻仲,嘴唇哆嗦了半天,终究没有再动。
殿外的群臣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渐渐响了起来。
“大王这是怎么了?”
“方才还那般低沉,怎么忽然——”
“莫非是——”
有人下意识地想说“莫非又遭了暗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有人敢说出那句话。
白夜天站在人群中,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
但他的心中,却在微笑。
他这便宜父王,的确是当帝王的料。
这出戏,演得极好。
方才在大殿中,帝辛表现出的是一个被人暗算却无力追查、满腔屈辱却只能隐忍的人王。
那番表现,足以让任何暗中观察的人相信——
这位人王虽然侥幸挣脱了神魂秘法的控制,但已经心神受创、锐气尽失,不足为虑。
而现在。
这声猖狂的大笑,则是帝辛真正的情绪宣泄。
但那些暗中观察的人,不会知道这笑声的含义。
他们只会以为,这位人王是被气疯了。
是被逼疯了。
是一个被羞辱到极致后,失心疯的可怜虫。
而这——
正是帝辛想要的。
白夜天微微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笑意。
他将帝辛的算计看得很清楚。
遭人暗算后,不追查,不报复,不声张。
甚至当众自曝其短,承认大商无力对抗大罗金仙。
这是示弱。
这是藏锋。
这是以退为进。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看到一个如此窝囊的人王,会怎么想?
他们会放松警惕。
会认为大商不足为虑。
会以为人族终究只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羔羊。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