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奇与孙干解决掉了吸血骨虫与异蛇的事情之后。
这两人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虽然他们此刻的实力都在问道境界之中，但是这个他奶奶的混蛋境界就是不稳定不确定诸多不确定因素的境界导致实力时上时下，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一个境界，只是他们二人有着一种向天问道的念头。
二人要向天问道，当然要具备强大的实力！
因为，天，是不可能会给一个答案你的！
黎小奇将最后一截异蛇的残躯踩在脚下，玄铁靴底碾过鳞片时发出细碎的脆响，溅起的黑血在他裤脚凝结成冰——方才激斗时催动的《寒川诀》还未完全收敛，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泛着刺骨的凉意。他抬头望向远处天际，乌云像是被巨斧劈开一道缝隙，漏下的天光落在孙干身上，恰好照亮对方衣襟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你这伤得处理下。”黎小奇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碧绿色的疗伤丹，屈指弹向孙干。丹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对方精准接住。孙干捏碎丹丸，淡青色的药气瞬间包裹住伤口，皮肉蠕动间，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谢了。”孙干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声音带着刚经历恶战的沙哑，“这吸血骨虫和异蛇倒是比传闻中难缠，若不是你最后那记‘寒川冻岳’冻住了异蛇的七寸，咱们俩今儿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黎小奇苦笑一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丹田。方才催动那记杀招时，体内的道力险些失控——明明昨夜打坐时还能清晰感知到道力如江河般奔腾，此刻却像是被堵住的泉眼，只余下涓涓细流，连维持护体罡气都有些勉强。这便是“问道境界”最让人憋屈的地方，明明踏足了修仙界公认的“登堂之阶”，实力却像是风中残烛，时强时弱，毫无定数。
“难缠的哪里是这些妖兽。”黎小奇望着自己的手掌，指尖还残留着方才与异蛇缠斗时留下的灼痛感，“是咱们这身该死的修为。”
孙干闻言，脸上的神色也沉了下来。他和黎小奇相识已有百年，从练气期一同摸爬滚打，直至三年前双双踏入问道境界，本以为从此能在修仙界站稳脚跟，却没料到这境界竟是个“烫手山芋”。上个月在青苍山猎杀一头三阶妖兽时，孙干明明已将道力运转至巅峰，却在关键时刻突然失力，若不是黎小奇及时援手，他左臂怕是早已被妖兽撕断；而黎小奇也有过类似的窘境，半年前参加宗门大比时，他对阵一名同境界修士，前一刻还能压得对方喘不过气，下一刻道力便如潮水般退去，若不是靠着多年实战积累的经验险胜，怕是要落得个修为倒退的下场。
“这问道境界，说是‘问道’，倒像是被道给戏耍了。”孙干一拳砸在身旁的巨石上，巨石轰然碎裂，碎石飞溅间，他的眼神却愈发灼热，“明明感知到了大道的轮廓，却偏偏抓不住；明明体内有道力流转，却偏偏无法掌控。你说，这天道是不是故意给咱们设下的坎？”
黎小奇没有接话，只是抬头望向苍穹。乌云早已重新合拢，天地间一片昏暗，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云层之后俯瞰着他们，带着漠视与疏离。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自己还是个在山村里挣扎求生的少年，偶然被路过的宗门长老看中，从此踏上修仙之路。那时他以为，只要努力修炼，总有一天能勘破大道，与天同寿。可如今踏入问道境界，才明白真正的迷茫才刚刚开始——这境界就像是一座迷雾笼罩的山峰，他们站在半山腰，看得见山顶的微光，却找不到通往山顶的路，甚至连脚下的路都随时可能崩塌。
“你说，要是咱们能直接问一问天道，会不会就能弄明白这境界的关窍？”孙干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认真。
黎小奇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孙干。他本以为这是对方一时气急的胡言乱语，可当他对上孙干的眼睛时，却看到了和自己心底深处一模一样的念头——那是被迷茫与不甘点燃的火焰，是明知不可为而偏要为之的执拗。
“向天问道？”黎小奇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想法太过疯狂，从古至今，从未有修士敢生出这样的念头。天道无形无质，至高无上，寻常修士连感知天道都需耗费百年光阴，更别说主动向天道发问。可越是疯狂的想法，就越能勾起他心底的渴望——他受够了道力失控的窘迫，受够了实力时强时弱的无力，更受够了明明离大道只有一步之遥，却偏偏被挡在门外的憋屈。
“对，向天问道！”孙干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既然这问道境界的症结在于‘道’，那咱们就直接去问这天地间最根本的‘道’！只要能得到天道的回应，咱们不仅能稳固修为，说不定还能直接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黎小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知道孙干的想法有多疯狂，也知道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大——若是触怒了天道，别说突破境界，怕是连神魂都会被天道之力碾碎，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可他转念一想，自己这百年修仙之路，哪一步不是在刀尖上跳舞？从炼气期对抗妖兽，到筑基期争夺资源，再到金丹期应对宗门内斗，每一次都是生死一线。如今踏入问道境界，反而因为前路迷茫而退缩，那自己这百年的坚持，又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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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黎小奇咬了咬牙，眼中也燃起了火焰，“那就向天问道！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得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孙干问道。
“提升实力。”黎小奇语气坚定，“天道至高无上，绝不会对弱者浪费口舌。若是咱们以现在这不稳定的修为去叩问天道，别说得到回应，怕是连引起天道的注意都做不到。只有拥有足够强大且稳定的实力，才有资格站在天道面前，问出咱们心中的疑惑。”
孙干闻言，用力点了点头。他方才只顾着激动，倒是忽略了这最关键的一点。他和黎小奇如今的实力，在同境界修士中算得上佼佼者，可放在天道面前，就像是蝼蚁一般渺小。想要让天道回应，必须先让自己拥有“被回应”的资格。
“那咱们该如何提升实力？”孙干看向黎小奇，眼中带着询问。他知道黎小奇心思缜密，向来比自己考虑得周全。
黎小奇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问道境界的核心，在于‘感悟’与‘掌控’。咱们如今的问题，一是对大道的感悟不够深刻，导致无法精准掌控道力；二是体内道力运转的‘通路’不够稳固，导致道力时强时弱。想要解决这两个问题，寻常的打坐修炼怕是行不通，咱们得去一些能‘逼迫’自己感悟大道、稳固道力的地方。”
“你有什么好去处？”孙干眼前一亮。
“有三个地方可以一试。”黎小奇伸出三根手指，语气郑重，“第一个，是极北之地的‘碎冰渊’。传闻那里是上古时期冰川崩塌形成的深渊，渊底常年刮着能冻结道力的‘玄冰风’，修士在其中修炼，不仅要对抗玄冰风的侵蚀，还要在道力被冻结的边缘不断尝试运转，久而久之，便能极大提升对道力的掌控力。只是那玄冰风太过霸道，稍有不慎，道力便会被彻底冻结，沦为废人。”
“第二个地方，是南疆的‘万蛊林’。那里栖息着无数上古异种蛊虫，这些蛊虫天生就能感知修士体内的道力波动，一旦察觉到修士道力运转紊乱，便会蜂拥而上。修士在万蛊林中，必须时刻保持道力的稳定运转，否则就会成为蛊虫的猎物。这种‘生死之间’的逼迫，最能让人快速稳固道力运转的通路。但万蛊林的蛊虫剧毒无比，就算是问道境界的修士，被蛊虫叮咬一口，也会道力紊乱，生死难料。”
“第三个地方，是西漠的‘悟道崖’。传闻那里是上古大能悟道的地方，崖壁上残留着大能的道韵，修士在崖下打坐，能清晰感知到大道的轮廓，从而加深对大道的感悟。只是悟道崖的道韵太过庞杂，若是修士自身的道心不够坚定，很容易被上古大能的道韵影响，轻则道心受损，重则修为倒退，甚至走火入魔。”
孙干听完，眉头微微皱起。这三个地方，每一个都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可他转念一想，若是贪图安逸，永远也无法提升实力，更别说向天问道了。
“我选碎冰渊。”孙干几乎没有犹豫，便做出了选择，“玄冰风虽险，但至少是直接针对道力的考验，不像万蛊林那般要提防蛊虫的偷袭，也不像悟道崖那般要担心道心受损。而且我修炼的《焚天诀》本就属火属性，正好能与玄冰风的冰属性相互克制，或许能多一分把握。”
黎小奇点了点头，他早就料到孙干会选碎冰渊。孙干性格刚烈，向来喜欢正面硬刚，碎冰渊的考验虽然凶险，却最对他的胃口。
“那我便去悟道崖。”黎小奇开口说道，“我修炼的《寒川诀》属水属性，本就讲究‘润物无声’，对道韵的感知比常人敏锐几分。而且这些年我一直在打磨道心，自信能抵御上古大能道韵的影响。咱们分头行动，三年后的今日，在此地汇合。若是三年后未能汇合，便说明对方遭遇了不测，剩下的人，要么继续完成对方的遗愿，要么便放弃向天问道的念头，安稳度过余生。”
“好！”孙干重重点头，眼中带着决绝，“三年后，此地见！若是我没能回来，你便替我向天问道，问清楚这该死的境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彼此彼此。”黎小奇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他知道，从他们做出决定的这一刻起，便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各自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些必备的物品。孙干将一枚火红色的玉佩挂在脖子上，那是他早年偶然得到的护身法宝，能在危急时刻释放出一道焚天火焰，抵挡强敌；黎小奇则将一柄通体冰蓝的长剑背在身后，那是他的本命法宝“寒川剑”，剑身蕴含着浓郁的冰属性道力，能助他更好地感悟悟道崖的道韵。
做好准备后，两人相视一眼，同时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孙干化作一道火红的流光，朝着极北之地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际；黎小奇则化作一道冰蓝的流光，朝着西漠的方向飞去，身后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冰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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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极北之地。
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连太阳的光芒都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孙干站在一座巨大的冰川前，身上的衣袍早已被风雪打湿，却丝毫没有在意——他体内的《焚天诀》正在疯狂运转，炽热的道力在经脉中流淌，将寒意隔绝在体外。
眼前的冰川高耸入云，冰川中央有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中不断传出呼啸的风声，那便是碎冰渊的入口。孙干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裂缝中传来的风带着极致的寒意，哪怕隔着数里之遥，他体内的道力都隐隐有被冻结的迹象。
“果然名不虚传。”孙干低声自语，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越是凶险的地方，就越能激发他的斗志。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朝着碎冰渊的入口跳去。身体穿过裂缝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寒意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他的血液都冻结。孙干不敢大意，连忙将《焚天诀》运转到极致，炽热的道力从丹田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火焰护罩。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到体内的道力运转速度慢了下来，像是被粘稠的胶水包裹住一般。碎冰渊内的玄冰风比他想象中还要霸道，风刃中蕴含着浓郁的冰属性道力，不断撞击着他的火焰护罩，发出“滋滋”的声响，护罩上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
孙干咬了咬牙，没有退缩，反而加快了下落的速度。他知道，只有深入碎冰渊底部，玄冰风的威力才会更强，也才能更好地逼迫自己提升对道力的掌控力。
下落了大约半个时辰，孙干终于抵达了碎冰渊底部。这里的空间比他想象中要广阔许多，四周是光滑的冰壁，冰壁上凝结着无数尖锐的冰棱，玄冰风从冰壁的缝隙中呼啸而出，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风柱，不断在渊底肆虐。
孙干刚一落地，便有一道风柱朝着他席卷而来。他来不及躲闪，只能硬生生催动道力，将火焰护罩加厚。“嘭”的一声巨响，风柱撞击在护罩上，孙干的身体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刚才那一击，不仅消耗了他大量的道力，还让他体内的道力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好强的玄冰风。”孙干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中却愈发兴奋。他没有急于调整道力，反而主动朝着另一道风柱走去。他知道，只有在道力紊乱的时候强行运转《焚天诀》，才能真正提升对道力的掌控力。
当第二道风柱袭来时，孙干没有再加固护罩，而是任由风柱撞击在自己身上。极致的寒意瞬间穿透了他的衣袍，侵入他的经脉，体内的道力顿时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四处乱窜。孙干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可他却死死咬着牙，集中全部心神，尝试着将紊乱的道力重新引导回正轨。
道力就像是一群不听话的孩子，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孙干的心神如同一个耐心的牧人，一点点地引导着它们，时而温柔安抚，时而强硬约束。这个过程异常艰难，每一次引导，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道力便会冲破经脉，导致修为尽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