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虎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不慌不忙地转过身，铁钎横挡，再次挡住了黎小奇的攻击。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崖边只剩下兵刃相撞的脆响和衣袂翻飞的风声。黎小奇的刀法快如闪电，子母七星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直刺，时而横劈，时而又以刀背砸击，招招致命，刀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割开。

可徐虎却始终从容不迫。他手中的铁钎看似普通，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挡住弯刀的攻击。他的招式没有黎小奇那么花哨，却简洁实用，每一击都直指黎小奇的破绽。有时黎小奇的刀眼看就要刺中他的要害，他却能凭借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同时用铁钎反击，逼得黎小奇不得不回刀自保。

孙干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他原本以为自己和黎小奇的实力相差不大，可此刻才发现，黎小奇的刀法竟然如此厉害，更让他震惊的是徐虎——这个看似普通的汉子，竟然能仅凭一根铁钎，就挡住黎小奇的子母七星刀，这份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又过了数十回合，黎小奇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渐渐急促，刀法的速度也慢了几分。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真正的对手。徐虎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若再这样耗下去，他迟早会被徐虎拖垮。

“看来，不动真格的是不行了。”黎小奇咬了咬牙，忽然往后退了数步，双手握住了刀柄。他身上的灵气开始涌动，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腰间的七颗墨玉忽然亮起，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子母七星刀，终于要见血了吗？”徐虎看着黎小奇的动作，眸色微沉。他能感觉到，黎小奇身上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凌厉，那股杀气，比刚才浓了数倍。

“这一刀，是我压箱底的招式。”黎小奇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若是接不住，还请前辈莫怪。”

话音落下，黎小奇猛地往前一冲，身形在空中化作一道白光，手中的弯刀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七颗墨玉的光芒汇聚在刀刃上，形成了一道数尺长的刀芒。这一刀蕴含着他全身的灵气，威力无穷，仿佛要将整个断龙崖都劈开。

徐虎终于收起了脸上的随意。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息骤然变了。原本看似普通的肉身，此刻竟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光芒，那些交错纵横的伤疤，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散发出古老而强大的气息。他手中的铁钎被他紧紧握住，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青筋暴起。

“来得好！”

徐虎大喝一声，手中的铁钎迎着刀芒刺了出去。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和速度。铁钎与刀芒相撞，“轰”的一声巨响，一股强大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崖边的碎石被吹得漫天飞舞，孙干更是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块岩石上，喷出一口鲜血。

烟尘散去，黎小奇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手中的弯刀已经断成了两截，刀身的七颗墨玉也碎了三颗。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鲜血，脸色苍白如纸。而徐虎则依旧站在原地，手中的铁钎完好无损，只是他的肩头被刀芒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伤口缓缓流下。

“我输了。”黎小奇苦笑一声，扔掉手中的断刀，“前辈的实力，晚辈望尘莫及。”

徐虎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肩头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粗布短褂，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气势。他抬起头，看向黎小奇和孙干，忽然问道：“你们为什么这么想突破问道境？”

小主，

黎小奇愣住了，他没想到徐虎会问这个问题。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想变强。三年前，我的家乡被妖兽袭击，我父母死在妖兽口中，我却因为实力太弱，连保护他们的能力都没有。从那以后，我就发誓，一定要变得更强，再也不让这种事情发生。”

孙干也抹了抹嘴角的血迹，瓮声瓮气地说：“我师父当年被一个突破了问道境的修士杀死，我要替他报仇。可那修士太强了，我卡在问道境，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徐虎听完，沉默了许久。他抬手擦了擦肩头的鲜血，目光再次投向崖下的云海，语气带着几分沧桑：“你们以为，突破了问道境，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

“难道不是吗？”孙干问道。

“当年，龙殿主就是突破了问道境的修士。”徐虎缓缓说道，“他的实力，比我强十倍不止。可结果呢？龙殿还是没了，十二虎将死的死、叛的叛，天下依旧动荡不安。”

黎小奇和孙干都愣住了，他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他们看来，只要突破了问道境，就能变得更强，就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就能报仇雪恨。可徐虎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们的头上。

“那……问道境突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黎小奇忍不住问道。

徐虎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缓缓说道：“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秘密。”

“没有秘密？”黎小奇和孙干异口同声地问道，脸上满是疑惑。

“对，没有秘密。”徐虎点了点头，“世人都说，打败我就能知道突破的秘密，可他们不知道，我当年之所以能突破问道境，靠的不是什么秘籍，也不是什么宝物，而是‘心’。”

“心？”

“没错，是心。”徐虎顿了顿，继续说道，“问道境，问道问道，问的不是天地，而是自己的内心。你想要变强，是为了保护他人，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你想要报仇，是为了告慰逝者，还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怒火？只有想清楚了自己的‘道’，才能突破问道境。”

黎小奇和孙干都陷入了沉思。黎小奇想起了父母临终前的眼神，想起了自己发誓时的决心，他想要变强，确实是为了保护他人，而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孙干则想起了师父对他的教诲，想起了师父临终前让他放下仇恨的嘱托，他想要报仇，似乎真的只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怒火。

“可……可我还是不明白。”黎小奇抬起头，看向徐虎，“就算想清楚了自己的‘道’，也不一定能突破吧？”

“当然不是。”徐虎笑了笑，“想清楚自己的‘道’，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需要不断地磨砺自己，无论是肉身，还是心智。当年我为了突破问道境，在龙殿的试炼场里，与一头千年妖兽大战了三天三夜，浑身是伤，差点死在妖兽口中。可就是在那场战斗中，我想清楚了自己的‘道’——我的道，就是守护龙殿，守护天下苍生。也正是因为这份信念，我才突破了问道境。”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们两个，一个为了守护，一个为了仇恨。守护是正道，仇恨却是歧途。孙小子，你若真想突破，就先放下心中的仇恨吧。否则，就算你再怎么努力，也永远突破不了问道境。”

孙干沉默了，他看着地上的玄铁重斧，又想起了师父的嘱托，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