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一宁走进网吧，目光扫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史彻。他走过去，站在史彻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史彻，你快点啊，今天严主任就要用呢，你能不能行？”

史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操作屏幕，语气平平淡淡的：“马上就完了，你先去学校吧。要用之前，你来找我就行。”

霍一宁皱了皱眉：“马上是什么时候？一会儿就要开会了，你快点！”

“知道。”史彻说，“很快。”

霍一宁站在那儿，想催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会做PPT，这事儿只能指着史彻。他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和图表，他看不太懂，但感觉已经差不多了。

“行吧，”他松了松语气，“那你快点啊，弄完了直接给我送到严主任办公室。我先走了。”

史彻点点头，没说话。

霍一宁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推门离开。

网吧里又安静下来。

史彻盯着屏幕，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七点二十。他知道，教育局的人今天上午九点到学校，严益友的汇报安排在十点。他还有一个半小时。

足够。

他继续做PPT，但速度明显放慢了。每一个字，每一个图表，他都反复斟酌，力求“完美”。其实早就做完了，但他需要拖着。

他想起霍一宁把这件事交给他的时候那个语气：“史彻，你是新来的，多干点活，锻炼锻炼。这个PPT你帮我做一下，很简单，网上找个模板一改就行。”

当时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PPT是严益友要在教育局领导面前展示的，展示他宿舍管理的“成绩”。可他更清楚，严益友的宿舍管理有什么成绩？垃圾遍地，水龙头漏水，学生怨声载道，他管过吗？

他想起昨天晚上去水房打水，看到水龙头还在滴水，地上积了一滩水，差点滑倒。想起前几天去二楼找同学，走廊里堆着垃圾袋，臭气熏天。想起高一那几个被姜聪刁难过的新生，私下里骂严益友“只管官帽子不管学生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