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明望着父亲模糊的侧脸,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团灰。那句没说完的话像根针,扎得他喘不过气——仙界到底藏着什么,能让当年横扫燕京的父亲,露出这种表情?
“先不提这个。”邢剑天突然转过身,朝着那堆碎木头弯下腰,“过来,给祖宗磕头。”
他弯腰的瞬间,虚影居然透出了实体的重量——后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手指紧紧贴着膝盖,连垂下的袖口都纹丝不动。张明明跟着跪下,膝盖砸进灰堆里,溅起的灰尘落在他手背上,冰凉得像千万年前落下的雪。
“九霄殿历代天帝在上——”邢剑天的声音带着雾气,撞在残垣断壁上碎成无数回声,“第八百四十二代天帝邢剑天,今日立我儿子张明明为少主,继承九霄道统,重振九霄殿荣耀。恳请各位先辈魂归故地,共同见证这个誓言。”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香案木头的裂缝里忽然“渗”出一丝青烟——不是燃烧产生的,倒像是沉在木头深处的灵魂苏醒过来,慢悠悠地盘旋成一张人脸。那张脸的眉毛很淡,眼尾却微微弯起,像是在对张明明微笑。
张明明愣在原地,那缕青烟的笑容像温暖的阳光,包裹住了他的心脏。
“师父。”邢剑天的声音在发抖,虚影的眼眶泛起淡红色的雾——这是他的师父,九霄殿上一任天帝,是当年把他从昆仑尸堆里捡回来的人。
青烟只凝聚了三息时间,就散作星点没入灰尘中。就在这时,废墟上空突然响起钟声——不是铜钟沉闷的响声,而是像从天地纹理里“浮”出来的清鸣,一圈圈缠绕上张明明的耳朵,连骨头缝都在震动。
他抬头寻找钟声来源,穹顶只剩下破洞,连半截钟架的锈迹都看不见。“是这片小世界在回应你。”邢剑天直起身子,笑容里的光芒像是星星落进了雾气里,“它承认你这个少主了。”
“小世界?”张明明愣住了,“这儿不是外面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