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沦前的瞬息,他仿佛听见邢剑天的嗓音——极轻,似从万里之外飘来:“想活命,就得先尝一回死。”
当黑暗彻底吞没他时,那条百米通道内,只余漫天飘洒的血雾,以及一缕正在溃散的、属于张明明的生机。
当通道尽头的光芒撕裂黑暗,张明明几乎觉得已经触碰到了生存的边缘。
然而紧接着,狂风暴雨般的冲击如同无数冰冷的刀刃,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
那已经超越了疼痛的范畴,更像是一种彻底的“消亡”——他清楚感觉到皮肉在撕裂,骨骼在崩碎,飞溅的血色遮蔽了视线,连灵魂都在剧烈震荡。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邢剑天那句“活下去”如同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耳畔。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眼前只有一片纯白。
没有方向,没有界限,甚至连“自我”都化作了一缕轻盈的光——张明明尝试握紧手掌,却只见指尖划过掌心,荡开一圈微弱的波纹。
他终于明白:身体已经毁灭,剩下的,只有这一缕残魂。
这片白色空间吞噬了一切感知,光线无处不在,却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张明明漂浮其中,仿佛被遗弃在时间的夹缝里,连孤独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不知漂泊了多久,视野尽头突然闯入一片刺眼的猩红。
那是海。
翻滚的浪涛呈现出粘稠的暗红色,仿佛汇聚了无数生命的血液。腥甜的气息随风扑面而来,即便只剩魂魄,张明明仍感到呼吸困难——这不是普通的海,这是浸透生死考验的“劫数”。
“这里是血海。往东千里之外,就是死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