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躺在血中的男女,是每天天不亮就给他做饭的人,是舍不得吃穿供他上学的人,是养育他二十载的亲人!
张明明觉得心脏仿佛被铁钳夹住,凭他的医道修为,一眼便知:如果十分钟内送到医院,养父母完全有救。
哪怕当时有位旁观者拨打急救电话,哪怕那两个混账能生出一丝怜悯,结局都会不同。
但他们没有,他们像碾碎虫蚁那样,轻蔑地夺走了两条性命。
张明明咬得牙关作响,身体因仇恨而战栗:当初复仇时,他竟让这两畜生死得太痛快!早该将他们的魂魄镇在封魔山巅,受尽业火灼烧万载,叫他们永远沉沦苦海,不得超生!
可无论他怎样暴怒,都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禁锢。
他只能看着男人的呼救声渐渐低沉,看着女人的胸膛不再起伏。
直到警笛声由远及近,两个青年才神情慌张,急匆匆爬进撞烂车头的跑车,猛踩油门溜走。那辆几乎报废的车,竟还能开动,成了他们逃离现场的依仗。
男人瘫在血泊里,用尽残存的力气,抖着手握住妻子僵硬的手指,话音轻得如同叹息:“孩他娘……我对不住你……没保住你……”
“可明明和婉如还小……他们往后……可怎么过……”
这两句如同即将熄灭的烛光,话音落下,他的生命也跟着走到尽头。手臂颓然滑落,双目圆睁,却已失去所有光彩。
待警察与急救人员抵达,只能将白布蒙上两具遗体,作出“现场死亡”的结论。
此刻,张明明骤然清醒,发觉自己仍立于“断尘桥”上,周身杀意几乎化为实体,双眼红得骇人。
“孩子……是你吗?快来拉妈一把……”
熟悉的女性嗓音忽然从背后传来,轻柔温暖,恰似养母唤他回家吃饭的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