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只剩下水珠滴落青石板的声响,还有抹布擦拭铜壶的细微摩擦声。四周静得如同浸在晨雾里,连风也仿佛放慢了脚步。
此时天际的鱼肚白已渐渐转为淡金色,除夕的光线正沿着大旺村的屋檐,悄悄溜进巷子深处。
而张明明,正立在村口那座阴暗的封魔山前。
山巅的符文闪烁着幽紫色的光,犹如一头匍匐的巨兽,正低沉地喘息。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晨露沾湿了他的衣角,寒气渗进了鞋底。直到东方的曙光彻底漫过山顶,他才迈开步子——身形一闪,便穿透了层层结界,稳稳落在山底的祭坛之中。
祭坛深处的石台上,苏清媚环抱着双膝坐在那儿。她身上的衣袍已显陈旧,袖口磨出了毛边,苍白的面颊上,还留着昔日被追杀时刻下的浅淡疤痕。听到声响的刹那,她猛地抬起头,原本暗淡的眼眸骤然迸发出鲜活的光彩——仿佛黑夜中突然点亮的星辰。
她几乎是跌撞着站起来,石屑从裙摆簌簌落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连到了嘴边的“玄宸天王”都卡住了:
“玄……你,你总算来了……”
望见张明明的身影出现在祭坛中,苏清媚的眼睛亮得像是揉进了整条星河。
即便被囚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一千八百年,即便身上的旧伤仍会在潮湿天气里隐隐作痛,可看见他的那一瞬,她脸上的笑容依旧纯净得不染尘埃,那是历经岁月打磨却依旧保留的纯粹良善。
“魔”这个字,究竟是怎么安在她头上的?张明明凝视着她眼中的光芒,心里那个“魔族并非全是恶徒”的念头,如同生根一般往骨血里钻去。
北冥魔界的那些生灵,绝不可能是羲和传承中所说的“暗星天魔”。
仙界与北冥魔界,本就是相邻的两方界域——好比一墙之隔的两家院落,抬头就能望见对方的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