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是被上一任所谓的“天地共主”囚禁在太初道种之内,度过了亿万载无比孤寂的岁月,早已尝尽了“永恒”带来的冰冷与麻木。
他能旁观世间红尘滚滚,看尽芸芸众生的喜怒哀乐与悲欢离合,或许正是长久地、羡慕地看着人间那些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寻常孩童,心底才逐渐生出这般炽热的渴望。
他见证了无数王朝兴起又覆灭,看遍了生灵诞生、衰老、病痛与死亡的全过程,却唯独从未亲身品尝过一丝一毫人间温暖的滋味。
世人常言“天道无情”,张明明此刻却觉得,这或许是一种最深的误解。
真正的天道或许并非冰冷无情,只是为了维持天地运转那绝对的公正与平衡,才不得不将自身所有的情感波动深深压抑,将其全部转化为冰冷而恒定的规则链条,默默运转。
直到此刻,当意识到自己独立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抹除,这规则的化身,才终于流露出那被压抑了亿万年的、属于“有情”的一面。
张明明看着他那强作镇定却难掩忐忑的小脸,不由得无奈地笑了笑。他足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身形便飘然而起,凌空而立,与那悬浮的光茧处于同一高度,目光平视着光茧中的小男孩,用尽可能轻柔的语气说道:“慢着……你好像搞错了。是谁告诉你,我打算要抹除你的意识了?”
“嗯……啊?”
听到这话,太初之灵猛地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直勾勾地盯着张明明,仿佛听到了开天辟地以来最荒谬的言论。
他那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在光茧中微微晃动,引得周身的星屑光点一阵纷乱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