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有任何迷惘，就在这里说出来吧。”

那句话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他内心深处某块坚硬的外壳。困惑，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清晰感知到的情绪。他无法理解夏亚的意图。这是一种新的心理战术吗？还是某种高明的伪善？

被一个刚认识不久，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交流的对象这样“关心”，这本身就是一件无法理喻的事情。他的人生经验里，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处理当前状况的程序。他只能僵在那里，大脑高速运转，却找不到任何合适的应对方案。

夏亚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施加任何压力。他只是给予了史温足够的时间，让他去独自面对自己内心的风暴。他知道，对于一个长期处于被动接受指令状态的人来说，重新唤醒“自我意志”是一个痛苦而艰难的过程。他需要自己想明白。

即使夏亚知道，自己这样做或许只是多管闲事。他完全可以像处理一件战利品一样，将史温交给穆去安排，或者直接将他编入自己的部队，作为一个战斗力单位来使用。那样更简单，也更符合一个军事指挥官的行事风格。

但是，他没有。因为他看到了史温眼底深处那一点尚未完全熄灭的火星。他想做的，就是给那点火星提供一丝氧气。

终于，史温动了。

他的嘴唇艰难地开启，发出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我…”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停顿了很久，似乎在组织着对他来说极为陌生的词汇。他的视线从地面缓缓抬起，第一次，他主动地看向了夏亚·拉·弗拉达。那双灰色的眼睛里，依然没有太多的光彩，但那潭死水般的平静被打破了，泛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我也不希望战争拖得太久。」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长时间没有正常交流过的干涩，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

小主，

「为了实现我的梦想，我也想尽快结束战争。」

“梦想”……当这个词从史温的嘴里说出来时，就连卡纳德都忍不住挑了一下眉毛。一个被当作战斗工具培养出来的“生物CPU”，居然会说出“梦想”这个词。这本身就是一件足够令人惊讶的事情。

史温的回答，是要和他们一起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