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那种仿佛早已洞悉了宇宙终极恶意的、粘腻而愉悦的语调,继续编织着他的绝望之网。
「人类永无止境的欲望的尽头——————在进步的名义下,追逐疯狂梦想的愚者的故事…」
他说着,微微仰起头,面具下露出的那半截嘴角,勾勒出了一个极度讽刺、极度冰冷的笑容。那笑容不是给眼前的两个人的,而是给这整个荒谬世界的。
「因为,你也就是那愚者的女孩」
女儿—————?
这两个字像是一滴墨水落入了清水中,迅速而浑浊地在姬良的脑海里扩散开来。她并没有立刻理解这个词汇所代表的含义,或者说,她的潜意识正在拼命地拒绝理解。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所有的感官信息都在这一刻变得尖锐而又模糊。
姬良全身僵硬,肌肉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心中反复、机械地咀嚼着克鲁泽刚才抛出的那个词汇,以及之前那一串如同诅咒般的独白。
「这里是禁忌的圣域—————自以为是神的愚者们的梦之遗迹…」
克鲁泽的声音在空旷且充满了金属回音的废弃实验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地狱底层的咏叹调般的质感。这个男人,从刚才开始到底在说什么?那些充满了宗教隐喻却又透着恶毒嘲讽的句子,听起来完全脱离了常轨,甚至脱离了现实。就像是一个疯子在面对世界末日时发出的狂笑。
这一定是在扰乱军心。只是随口胡诌的谎言,用来动摇我和穆先生的意志—————姬良的理智正试图如此断定,想要将这些令人不适的话语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稳住颤抖的指尖,重新找回瞄准的感觉。
但克鲁泽显然没有打算给她的理智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微微侧过头,面具上的反光随着他的动作冷冽地一闪,随后,接下来的话语如同从冰窖中射出的利箭,轻易地穿透了姬良脆弱的心理防线。
「你知道吗?现在的父母并不是你真正的父母。」
「咦……!?」
这一次,不仅仅是僵硬,姬良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漏跳了一拍。那种感觉就像是脚下的地板消失,整个人瞬间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一旁的穆·拉·弗拉格像是被激怒的狮子,猛地向前跨了一步,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