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高尔…!」
伊扎克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他知道,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跟班,那个只会弹琴的软弱家伙,已经死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真正的战士,一个找到了自己道路的男人。
尼高尔的内心纠葛显而易见。
不管他如何辩解,声音是如何恳切,那言辞在此时此刻显得是多么的苍白无力。看在眼前的两人眼里,即使有着过去同窗的情谊,即便有着并在作战的记忆,但身上那层截然不同的军服颜色,以及站在敌对战舰甲板上的事实,都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铁幕——他就是个叛徒。
这是一个残酷且无需再验证的结论。不管尼高尔如何解释自己没有背叛ZAFT的初心,不管他如何阐述自己想要阻止战争的愿景,这些话语在“投敌”这个巨大的现实面前,都显得如此轻飘。语言无法填补立场的鸿沟,也没法颠覆他此刻站在长腿战舰一方的既定立场。
那么,身为军人,身为ZAFT引以为傲的红衣精英,面对这种情况他们该怎么做?
答案很简单,甚至简单到了残酷的地步。军规手册上写得清清楚楚,战术教条里早已刻入骨髓——只要扣动扳机,射杀眼前的尼高尔和米歇尔就行了。
射杀叛徒。
这是军人理所当然的行为,是维护军队纯洁性的必要手段,军人的价值观以绝对的服从与忠诚为基石,这就要求他们必须毫不留情地射杀叛徒。这种逻辑链条在过去的军校教育中是完美的闭环,没有任何质疑的余地。
但是,此刻,被尼高尔指责价值观有误、被质问“我是你们的敌人吗”的两人,原本坚定的手,却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缠绕,变得沉重无比。他们犹豫不决,原本流畅的杀戮本能仿佛生锈的齿轮,卡顿着,最终停下了手。
伊扎克那只戴着手套握枪的手在剧烈地颤抖。那并非是因为恐惧,而是源自内心深处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疯狂撕扯。愤怒在那双锐利的眼中燃烧,那是对背叛的恨意,但与此同时,尼高尔那张温和的脸庞,那些共同在军校里度过的日日夜夜,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闪回。扳机哪怕只需再施加几牛顿的力就能扣下,但这几牛顿的力量,在此刻却重如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