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被杀戮本能支配的驾驶员而言,这就是将猎物喉咙撕碎的绝佳前奏。
此时的芙蕾,在这近乎停滞的真空舞台上,获得了最好的开火窗口。
“去死吧——”
在解放女神高达的驾驶舱内,芙蕾苍白的脸颊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扭曲。她的双手死死攥住操纵杆,大睁的双眼中布满猩红的血丝,目光牢牢锁定了屏幕中因中弹而失衡的自由高达。
手指顺从着被改写植入的杀戮指令,狠狠按向扳机。只要将这个可恶的调整者在这个屏幕中彻底抹除。将眼前碍眼的东西全部破坏掉。
距离复仇的彼岸就会更近一步,再进一步。
“——?”
手指悬停在了距离按下只有毫米的缝隙上。整个躯体就像是被抽空了骨髓,陷入了绝地的麻痹中。
“……弗蕾?”
在失控翻转中勉强拉平机身姿态的姬良,呼吸急促,双眼死死盯着前方。
没有后续接踵而至的光束骤雨,没有预想中被高热洞穿装甲的烧灼感。在那段足以判定生死的漫长数秒钟里,预警雷达上属于解放女神高达的锁定光标没有任何变化。
姬良透过光学监视器清晰地看到,那台高达依旧举着光束步枪,枪口直指自己,但机体却定格在了宇宙中,完全没有射击的动作。
“为什么……为什么不动!?”
刺耳的叫嚣声在两人接通的通讯频道中猛地炸开。
芙蕾的声音显得凄厉而破碎,原本毫无生机的空洞眼神里此刻填满了极度的混乱。
她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无论大脑如何疯狂地下达射杀的命令,身体最深处的本能却在拼死抵挡着那越界的动作。
“弗蕾……!”
姬良双手压在操纵台上,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
看着屏幕中那张饱受折磨、因为痛苦而面容扭曲的脸,一个确信的声音在姬良心底不可遏制地生根发芽。
她没有忘记。
哪怕那些关于阳光、校园与温暖的记忆被药剂和洗脑粗暴地封闭在潜意识的最深处,弗蕾的心中依然保留着属于他们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