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亚控制不住地睁大了眼睛。他立刻明白了拉克丝所指的内容究竟是什么。

那根本不是关于身世或者战斗的资料，那是他隐藏得最深、连想都不敢想的禁忌——在与拉克丝最初建立精神共鸣时，不受控制溢散过去的那部分前世的、以高维视角俯视这个世界的所有原作记忆。

关于他在另一个世界生活过的过往，关于他降生于此的穿越者本质。那是他自认为能够掌控一切、游离于世外的最大壁垒。

他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半个字，将其深锁在意识最底层的黑盒子里。而现在，拉克丝却将这份秘密在不声不响中共享给了姬良。

夏亚迅速转动视线，看向站在几步开外的姬良。

姬良没有表现出任何错愕或是觉得荒谬的抗拒。

她站在原地，直面夏亚不可置信的目光，无比郑重且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彻底坐实了她已经知晓夏亚不仅仅是夏亚·拉·弗拉达这个存在的事实。

“原来已经变成了这样啊。”

经历过短暂且剧烈的震撼后，夏亚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带着彻底妥协意味的叹息。

当他再度睁开眼时，那份常年萦绕在眼底的超然感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卸去所有武装后的平静。

他抬起手，指腹贴上拉克丝的脸侧，顺着她的脸庞滑落，最后掌心轻柔地覆盖在她淡粉色的头发上，指节在发丝间缓缓穿梭。

“我早就在心底演练过无数次要如何对你们坦白这件事。由你来替我说出口，反倒省去了我寻找措辞的痛苦。不用觉得抱歉。”

他看着拉克丝那原本带有隐忧的眼神逐渐融化，自己的嘴边也扬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

这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所在。他一直在这个世界扮演着先知先觉的守护者，拼尽全力去修正原本应当发生的悲剧。

他害怕当姬良得知他身上带有这份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灵魂底片后，看他的眼神会带上看待异类般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