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羡边喊着边朝树林的深处而去。好在之前已记住了那赤狐的气息,而他也没有在离开的时候隐藏自己。
歆羡寻着这气息一路找过去。突然,平静的树林中好似传来了一股热浪,歆羡停下脚步,仔细分辨起来,那浪中果真夹杂了一丝赤狐的气息。
他急忙朝着热浪的来源而去,远远便见得前方的林子里一片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着了一般,可那焦黑之处却不见一丝黑烟升起,应是有人用结界将此处隔绝开来,也许就是那赤狐自己做的。
“前辈!?”
歆羡朝着焦黑处喊了一声,依然没有回应,又向前走了几步,果真寻到一堵“空气墙”。他伸手朝结界摸去,那结界上的法力忽强忽弱,极不稳定,施法之人好似维持得极为勉强。
歆羡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就好像有人正掐着自己的喉咙一般。他微一催动灵力便破解了结界,一股刺鼻的焦味顿时窜进了鼻腔。
“咳咳咳……”歆羡忍不住咳嗽几声,这便冲进结界中来。结界的焦树中还有未能燃尽的火苗,仿佛在述说着那施术人的怒火。
歆羡向前跑去,果真见到了那一团红色,他倒在不远的平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的红毛也在一点点地凋零。
“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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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想到的事情果真应验,歆羡边喊着边忍不住落下眼泪。
他已经活过了太长的岁月,连灵魂都被时间燃烧殆尽。上古的神明将他遗忘,亦或是神明以为这样便是救了他,却不知那句回家的承诺成了如此强大又刻骨的执念,让他于世间坚持到了现在,歆羡难以想象,也后怕得无以复加。
“前辈,对不起,求您醒醒!我答应您,一定会送您回家的,您醒醒吧!求您了,求您~~”
歆羡跪坐到赤狐身边,用手轻轻推着赤狐的身体,无论他如何呼喊,那赤狐却再未睁开眼睛,到最后,连喊声也变成了恸哭,再也喊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
正午的阳光透过林中树叶打在身上,格外的温暖。
歆羡已不知哭了多久,只觉得身心都变得有些麻木,他将头埋在赤狐的身上,感受他那最后的一点点温暖。
“……别人都在忙着,你躺在这里,合适吗?”
耳边传来钱雀的声音,歆羡吓了一跳,赶紧抬起头来,眼前果真出现了钱雀的身影,好在,并不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只因为现在的自己,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你怎么来了?”
“……我夫人担心上官大人的安危,非要我过来看看的。我早跟她说过了,有你在,无需担心……”
感受到歆羡难以置信的目光,钱雀翻了个白眼,别过了脸去。
“……呵……难得……你信任我……”歆羡的语气说得有些凝重,听得钱雀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毛,许是从未在这人身上感受到这般丧气,忍不住要动些恻隐之心。
“别误会了,我信的是驱魔神君,可不是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有哪一点值得我信任!?以后你要遇到的事情多着呢,你能一个个哀怨的过来吗!?”钱雀说着话,突然动手将歆羡从赤狐的身上拉了起来。只见他微微念咒,竟是将那赤狐就地安葬妥善。
歆羡看着赤狐的身体慢慢埋于地下,心中五味杂陈,“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你当自己是谁啊?你不可能救所有人的……打起点精神吧,李歆羡!我可没功夫去收拾你的烂摊子!……”
“钱将军,你会相信这世上有另一个自己吗?如果他需要帮助,你会帮他吗?”
听歆羡突然这般问,钱雀愣了一下,有些恼火地插起了腰来。
“李歆羡!你是不是被彦青洗脑了!?你不会也相信什么扭转时空,起死回生的荒唐话吧!?”
“……问问罢了,你不想回答也无所谓。”
听歆羡的语气平静,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钱雀叹了口气,有些不耐烦地答道:“如果真有,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即便那是自己也会动手的,因为我不想拿现在身边的一切去赌这个异常,如果那真是‘我’,他就会明白,不可能出现在我面前的。”
钱雀不屑地说着,最后又忍不住皱了下眉头骂了声:“荒唐!”
歆羡瞧他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如今赤狐已死,那神树下的壁画也消失殆尽,就算此时他们身份互换,恐怕自己也难以相信这荒唐事吧。
“对了!刘玄武这人不错,在我府上的时候彬彬有礼的,没想到去了你驱魔殿,还真是够勇猛,敢作敢当,你以后对他好点吧!……”
“玄武?”歆羡听他这般说,这才想到,那个找不到自己便只能暂住在钱雀府的人,原来就是玄武……
“……行了,见你没什么事,我也好跟夫人报告,走了。”
钱雀抛下这话转身便走,独留下歆羡一人站在林中。
……
直到了夕阳西下,歆羡才从密林里走出来。收拾残局的狐人早已不知去向,唯见着彦青一人坐在神树坍塌的大坑边上,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甚至都没注意到歆羡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看什么呢?”
听到歆羡的问话,彦青一个激灵,这才抬起头来。
“李大人……呵……”彦青应了一声,随后又忍不住自嘲一笑,抬手将自己手中的一份卷宗递了过去。
歆羡接过手,将卷宗展开一看,上面是一份手稿,详细地记录着吸取神树神力的诸多方法。
“彦媄写的吗?”
“不,是父亲写的。”
听彦青这般说,歆羡微微一愣,似乎也明白了什么,默默将卷宗收起来还到了彦青手中。
“……这是一位长老院的掌案给我的东西,原来父亲早就有这个想法,或者说很早开始,就在盗取神树的神力了……”
“他如何得到的?”
“父亲去世之后,他的东西都会过一遍长老院的手,恐怕就是那时候拿到的吧,这东西他只给阿媄誊抄了一份,如今也没有用了。”彦青说罢,突然一打响指,那卷宗燃起火来,一会儿便烧成了灰烬……
“大人可找到想找的人了?”
听到彦青的问话,歆羡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低下了眼眸,“找到了,寿终正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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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嘛……”
“你是怎么遇到他的?你也看了那些壁画是不是?”
“壁画?”
彦青的反应让歆羡略略有些惊讶,瞧他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神树下的东西。
“那你……”
“那人神出鬼没,偶尔会出现在集市,他那些疯人疯语,恐怕集市的人都知道。”
歆羡听了他的话又是一愣,忍不住无奈一笑。“你竟然,会去相信一个疯子的话。”
“大人不也愿意去相信疯子的话吗?”
“呵,我只意在求证,不会妄动什么起死回生的念头。”
“若大人求证出这疯子能使用天魁镜,会不会铤而走险,把镜子带出来?”
听到彦青的问话,歆羡竟一时语哑,忍不住捏了捏拳头。
“大人不为生死,却有别的目的,这份执念,似乎也不比在下低啊。”
“彦青,你少揣测……”
“不过是些胡言乱语,大人不必放在心上。只是大人若有需要,彦青愿效犬马之劳。”彦青说罢,冲着歆羡苦笑。
歆羡欲言又止。不得不承认,此人的洞察力十分厉害,若能帮忙,自是好事,可就冲着钱雀刚刚那态度,没有绝对的信任,自己也不敢求助旁人,若是被钱雀知道了,他真的会动手把自己杀了,所以,这就是“他”不去找天魁镜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