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钱雀心里五味杂陈，他刚想开口，却似被书岚看穿，直接打断了他，“钱公子无需多言，扞卫正道，行侠仗义，本就是我等修仙之人的准则……”书岚虽这般说着，眼神却瞬间落寞了下来。

“……原本仙山上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但去了天庭之后，我又突然全都想了起来……是我私下质问师父，师父才和我说了清珏和您的事……能亲眼看见您平安回来，我也是打心眼里高兴，至少他真的做到了，没有辜负这一番苦心……所以公子无需愧疚，也无需安慰贫道，不管是我还是他，我们心中早有觉悟……毕竟于我而言，他早已死在一千年前的雪夜了……”

“……”

听到书岚这番话，钱雀张了张嘴，最终却还是选择了沉默。

千言万语，终是无力无解。

“钱公子无需担心，我们会保护自己，若还有什么用的到的地方，也请尽管吩咐……”

书岚说罢，便再无多言，钱雀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又坐了片刻，道了声暂别，便就此分开。

腰上的魔气已经散去，又在卫生院用了些青丘的灵药敷上，此时已无大碍，钱雀索性拆了绷带，将自己穿越回来的长袍褪下，又从卫生院借了一身运动服换上，对着镜子一照，干净利落了不少，人也精神了起来。

他顺着唯一的一条大路走到了中央控制室，看门的守卫正好是刚刚碰过面的小侄子，那狐妖见到他来，没有为难，直接就给开了绿灯。钱雀多嘴问了几句才知道，这小侄子是阿回二叔（彦殊）的养子，最后成了阿回的徒弟，便一直跟着阿回。

“……阿爹和大伯（彦青）的身子骨都挺好的，就是这次的事情受了些惊吓……钱将军，您说我们这次能平安吗？很多人都说是世界末日了，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又该怎么做……”

那小侄子小声在钱雀耳边问道，虽然他表面看上去很淡定，但心下的慌张还是不经意地表露了出来。

“……没事的，你好生照顾自己就是，拯救世界的事情，交给我们。”

话音落下，中央控制室的大门也应声打开。无数的大屏在钱雀眼前铺开，将青丘的每个角落都铺满了屏幕。小侄子告别了钱雀，便重新回到看守的位置去了。

钱雀绕过众多工作人员，顺着小侄子指的方向朝着二楼的办公室而去。透过落地的窗玻璃，钱雀从一楼就能看到付宁和阿回在办公室里聊着什么，他们从窗口也看见钱雀来了，便赶紧停下话题，出门迎接。

“钱将军！”

“伤势如何了？”

“没什么大碍了，其他人呢？”

“我安排他们住下了，就在阿爹的房间附近。”

边聊着，几人已进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你们在聊什么？”

“附身。”付宁说罢，认真地朝钱雀看了过去，随后又推了把椅子过来，招呼钱雀坐下。

钱雀坐到两人身旁，又朝着付宁看了过去，似在催促他赶紧继续。

“……我认真琢磨了一下这件事，觉得有些奇怪，若伏羲大人要找一个能容纳他魂魄和力量的人，最合适的附身对象，难道不应该是臣宿大人吗？……”付宁边说着边忍不住在屋中踱步。

听到付宁这话，钱雀眼睛忽然一亮。是啊，拥有伏羲大人血脉，又是完全的神仙之身的人，不应该是臣宿大人吗？？

“……大概，是不想伤害自己的孩子吧……毕竟，臣宿大人是他一手带大的……他和歆羡可没有这个感情基础……”

“不想伤害他，那就直接灭世连他也一起杀了？”

“他不是说过，顺从他的人，可以一起去往新世界吗？”

“……我一点也不信这个说法。看看东岳陛下的下场，还不清楚？……”

付宁此话，令钱雀直接语哑。

“所以说，歆羡身上有臣宿大人没有的东西？”钱雀边说着边皱紧了眉头。

他有什么特别吗？这么多年，除了这非同寻常的身世，他照样会生老病死。他不比任何人弱，却也不比任何人强……

“要想了解清楚，恐怕只能去问臣宿大人了。”

“他母亲就是个普通人，我和她见过一次，没什么特别的。”钱雀边思索着当年的场景边对付宁说道。

“……即便如此，我们也得找到臣宿大人才是，若真如将军所言，伏羲大人只是不舍得伤害自己的孩子，但万一他回过味来，夺舍臣宿大人，彻底复活，我们恐怕就真的完了……”阿回叉着手严肃地说着，眉头都拧成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