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军回南疆途中,珩王就在半道上黑脸,直接军法处置几个糊涂将领,杀鸡儆猴。手段极为凌厉,完全不是那个人前缩头缩脑的珩王。
他在皇上面前伏小做低,不过为着大隋百姓能安居乐业。
若皇上赵宏传位于昏庸无能者或暴戾无情者,陷大隋于苦难,他珩王不介意真的剑指京都。
小野冒充他,不成事,他自己上,未必不成。
看着珩王离开,叶小七站在穆泱身边,感叹道:“哥,珩伯伯能屈能伸,这么多年,他不知暗中襄助我多少,方成了今日之事。却从不宣之于口,是个不可多得的正人君子。咱们当以他为榜样,动能横扫千军,静则安之若愚。”
穆泱护在妹妹后头,心疼道:“哥知道,这些年,你必定受不少委屈。哥只惭愧没能及时找到你,护你安稳……”
叶小七“噗嗤”笑出声:“我的好大哥,你若护着我,我有了依傍,便知道女子是能娇弱的,知道娇弱,便允许自己委屈,一委屈,就气缺无力、难以独立支撑,哪里还有今日打不死的小七?”
穆泱更心疼了:“女孩子本就该娇弱,你这是生生被折断了女子天分,养就一身男子强悍,这过程,必是脱胎换骨,哥知道有多疼……真不晓得你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
“我的傻哥哥,谁长大不是脱胎换骨?您想让妹妹永远做个长不大的老宝宝?那是光长个的畸形儿,不是长大……好了好了,日后,有你护着我这个妹妹,我就当个弱女子,好不?”
叶小七扯住穆泱晃啊晃,嬉皮笑脸,做出撒娇模样,让穆泱哭笑不得。
兄妹俩站在城楼上,谈笑间,清风拂面,衣袂飘洒,像一对金雕玉琢的璧人,好不令人艳羡。
城门外。
翟崮踉跄在死人堆里,一个一个翻找,待寻得他父亲尸首时,父亲浑身已经被践踏得面目全非,看不清本来面目。若不是身形衣着尚清晰,他简直不敢相信地上躺着的糜烂污秽尸首,就是那个曾经赫赫威名的翟大将军。
吃力的把父亲背起来,翟崮慢慢越过战场上那些凌乱横叠交错的尸首,一步一步朝城外走去。
他也不知道该往哪里,他只知道,偌大京都,已经没有他的落脚之处。不但无法落脚,只怕他出现在哪里,都会被当成卖国贼,被百姓扔烂菜叶泼粪尿。
翟崮身后,京城解除危机,城门打开,所有人欢呼雀跃,衬托得翟崮那踉踉跄跄的身影更为落寞。
已经离开主战场,没有了那些散落兵械跟尸首的磕磕碰碰,脚下逐渐平坦,身后的喧嚣也变得越发遥远。翟崮正埋头艰难的往前走,眼前出现一双灰色的棉布鞋,他一顿,顺着布鞋往上看,母亲一身灰布长衫,面色又喜又悲,正心疼的看着翟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