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乡情怯,站在淮扬河边,遥望曾经的安族栖息地,那满眼的凄凉让叶小七心头微颤。
但很快,那远远传来的奇奇怪怪的嗡嗡声让她疑惑。
随着细细密密的嗡嗡声,还有若有若无的木石击打声。声音规律有序,不像是混乱场面的嘈杂,倒像是某种宏大的仪式。
从河边到淮扬镇腹地的安府遗址还有些距离,人眼看不仔细,声音更是断断续续,听得并不真切,因而无法分辨。
“咱们还是快进去吧……本王倒是想看看,是谁胆敢来此装神弄鬼……”珩王看出叶小七的纠结,出声提醒。
叶小七手握缰绳,软软坐在马背上,咬着下唇,眼里噙泪,从后背看,整个人微微的抖。
余庆跟在她后头,默默看着她隐忍发颤的背影,不敢出声,但他手上攥着缰绳的手指节泛白,心里说不出的心疼和担忧。
每次看到叶主子几近崩溃的极度哀恸,余庆心都要碎了。
但他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不是他不配,是在叶主子眼里,她甚至觉得自己才是余庆等人的靠山,她有保护他们的责任。余庆安慰她,谈不上。
即便知道叶主子不需要安慰,余庆还是希望叶主子身边,哪怕有个能说得上话的人,给叶主子靠一靠,喘息片刻也好。
余庆第一个想到的是程峻,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
他不傻,看得出来,程峻对叶小七的心疼,是朋友的惺惺相惜,是家人的感同身受,甚至更甚于骨肉相连的亲人之间的心灵相通。
程峻甚至能知道叶小七心里所想,绝不愿用自己的意愿强加于她。说简单些,他愿意不惜一切,成全叶小七。
但,程峻,终究还是爬上了那高位,他还能不能一如既往的对待叶主子?
余庆暗暗叹了一口气。
这头,珩王回头担心的看了看叶小七:“小七,你……”
“我无事。珩伯伯,我们走,过去看看怎个回事?”叶小七接住珩王话头,手上勒紧缰绳,双腿用力一夹,座下战马立马“嘶嘶”发力,抬起前腿,一个仰天长啸,径直越过珩王坐骑,“呼”的一声往前蹿将出去。
珩王几个紧随其后,一行人沿着通往淮扬腹地安府方向的官道,“嘚嘚嘚嘚”一路疾驰。
嗡嗡声越发清晰,像一片兵士就着擂鼓,贴近地面密集的敲打,低沉有力的共振,沿着大地铺展辐射开去,惊得寒鸦噤声、野兽蛰伏、落叶瑟瑟……
余庆眉头紧皱,这也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