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举动，无疑在无声中承认了林夜话语中的分量，让这个紧张对峙的场面微妙地缓和了几分。

后者顺从地将手中之物放置一旁。

方老太爷缓缓摩挲着手中温润的青瓷茶盏，嘴角忽地勾起一抹淡笑：“林小友这张巧嘴，较之江湖上的风传，犹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话音未落，他身后隐约传来细微的声响，紧接着，十二扇描金绘凤的屏风仿佛有了生命，悄无声息地一同转动，揭开了背后暗格的秘密——七十二本蓝皮账册，排列得井井有条，静待审阅。

“这里有三年前漕运司严厉查抄的私盐账目，上月盐引局私下开具的兑换单据，更有……”老人的手指，干瘪而有力，轻轻掠过一本本账册的脊背，仿佛在触摸着过往的秘密。

“还有昨夜刚刚送达的紧急密函。”

话语简洁，却字字沉重，透露出不容小觑的信息量。

他猛地一掷，茶盏重重砸落在案几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琥珀色的茶汤随之倾泻，沿着紫檀木细腻的纹理蜿蜒流淌，仿佛一幅错乱的河图铺陈开来。

“这些，可足够为小友换得一盏清冽之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林夜轻轻以指节敲打着脚下的青石板，那茶渍仿佛有了生命，缓缓在地面上扩散，形成一片片暗淡的痕迹。

“老太爷方才提及的‘百姓的血’，想来并非仅仅是指这茶水之中藏匿的铜臭吧？”

他的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

而刘佳手中的刀锋，在黄昏的余晖中轻轻震颤，宛如龙吟浅唱，九枚环形刃在黯淡的天色里闪烁着森然的光芒，血槽中似乎还残留着未干的痕迹。

他正要欺身而上，忽见方老太爷抬袖虚按，刀身竟在半空凝滞——七枚透骨钉钉入青砖缝隙，将九环刀死死锁在方寸之间。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