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大门的宽廊下临时摆出一张长案,推官卢大人与手下职官专程给每一位领取赈济粮的百姓,开具全新的朝廷户籍文书,再交由一旁的通判彭大人过目,落下衙门官印。
重造人口户籍文书是年庚的意思,接下来的三年,他需实时掌握管辖地方百姓人口信息。
眼瞧排起长龙队伍的街道,起初几位大人还担心百姓若发现领到的赈济粮是麸糠,难免对衙门生怨,从而引起暴动的场面,于是将衙门所有的差役全数安排守在门外。
然而事实却超乎他们的预料,百姓人手领到一斤半两的麸糠,嘴角笑得快咧到耳后根的位置。
年庚和孟伯弦双手背身站在衙门口,望着在底层挣扎的老百姓,内心早已暗涌不迭。
这样的场面他们都是经历过的,二十多年前,整个兖州城虽未被战火波及却连年干旱,万河村后面的那条河史无前例的干涸,田地被日头晒得干裂,粮食皆被烧死,兖州城虽未等到战火,却等来了前朝官兵的大肆征税。
若有反抗的村民,当场打死也是寻常之事,到头来遭罪的依旧是无辜的老百姓。
当时村民们饿得到山上挖树皮,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到粮食,因为粮食早就被镇城的大户清空,那个时候,年仅六岁的年庚记得父亲说起,倘若战火平息,朝廷吝啬一口麸糠也是百姓活命的根本。
孟伯弦望了眼衙门高台外,无边无际的废墟街道,暗叹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片地方可不好整治,如贺兄所言,当务之急确实是得先把城镇建设重整。”
年庚睨他一眼,嘴角微笑道,“城里恢复生机,方好引来周边的商人,日子总归是会好过的。”
二人说着话,忽然,前边传来衙役的暴喝,“嘿~,我说你们藩镇府好不要脸,今儿我们衙门是给城里百姓发放赈济,轮得着你们藩镇府的人来混水摸鱼嘛!”
随着衙役这声喝斥,那些排着队的老百姓个个也都对几名藩镇府的巡察露出凶狠的[獠牙],“就是,别以为腰上别着个刀就能到俺们面前耍横,跟俺们抢粮食,肠子给你拽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