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皮弓把捂得温热,箭尾红毛在风里一颤一颤,活像拖了条火狐狸尾巴。
";柱子!瞅瞅爷们儿的手艺!";
窝棚里火塘暗得就剩个红点儿,柱子裹着羊皮袄蜷在炕头,毒疮结的痂泛着紫光。
听见响动支起半拉身子,瞅见陈大河拎着的物件,黄板牙缝里挤出嗤笑:
";嚯!谁家劈柴禾的烧火棍让你偷来了?";
陈大河把弓往炕席一撂:
";扯啥犊子!摸摸这毛!刚捂化的狼油还粘手呢!";
柱子触电似的缩手,眼珠子却黏在弓胎的琥珀纹上:
";操!冰死老子了,你整这花里胡哨的,能扯动二斗力?";
陈大河摸出根箭往柱子眼前晃:
";扯你裤裆倒是够用,瞅这箭尾,拿你昨儿啃剩的耗子皮绷的。";
柱子劈手要夺,陈大河手腕一翻:
";滚犊子!等下爷爷给你看看什么叫弓。";
窝棚外五十步有棵冻歪的椴树,陈大河踹开熊皮帘子搭箭,弓胎吃劲的声响像饿狼嚼骨。
柱子扒着窗缝偷瞄,见那箭杆子";嗖";地扎进树疤眼,箭尾红毛";突突";直颤,树皮裂开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
";咋样?";
陈大河回屋时眉毛挂霜,得意劲儿快把房梁顶穿了。
柱子半晌憋出句:
";准头还成,劲儿嘛!比娘们纳鞋底的锥子强点。";
陈大河闻言嗤笑一声,甩出一支箭插在炕沿:
";你他娘嘴比冰溜子还硬。这箭留着给你挑疮痂,省得老子拿缝衣针伺候。";
柱子摸到箭杆上螺旋捆的头发丝惊呼道:
";这他妈不是老子的头发吧?你是不是趁我睡觉时薅了我的头发?";
陈大河闻言往火堆添了一把柴:
";美的你!我从我自己后脑勺揪的。";
柱子摩挲着箭尾的红毛,闷声问:
";这箭......够不够放倒熊瞎子?";
陈大河正给弓胎抹松油,闻言笑道:
";熊瞎子算个球!当年的老猎人拿柳木弓都敢闯大兴安岭......";
话没说完,柱子突然笑道:
";等老子能下炕,非拿这箭把你裤裆钉树上!";
陈大河闻言摸出怀里的花栗鼠扔给柱子暖手,那小畜生";吱溜";一下钻进柱子的羊皮袄,冰得柱子嗷了一嗓子:
";陈大河我日你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