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在他们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又偏移了一点,散兵的半张侧脸上洒下暖融融的金光,像裹上了一层糖衣。
南柯看着他虬结的眉心,忽然福至心灵——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在怨她吧?
只是……
只是什么?
换位来思考,如果拥有无穷寿命的是她,而散兵会在不到百年中死去,虽有下次重逢,却无法估量会是多久。
只是想到这种可能,心就紧紧揪了起来。
骤然停顿的呼吸昭示南柯的情绪变化,散兵顿了顿,松手,环住柔软的腰背把人用力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上,懊恼地吐了口气。
该死。
他还是不要说话了。
本来就是机缘巧合走到一起,根本称不上有太多默契。
他又说不出什么好话。
“别死”,“别离开”什么的。
早已经过了能说出这种话的年纪……
南柯一动不敢动。
快要被勒得无法呼吸,背后的伤疤也隐隐作痛。
但忽地就释然了。
嘴上说着这样那样不好听的话,行动却诚恳得很,抱得这么紧的原因,除了不想让她离开以外,还能有什么呢?
总不能是真的想勒死她吧?
被独自留下有多寂寞,南柯当然是知道的。
她抬手落在散兵背上,抚了抚,感觉到散兵的下颌一下一下戳在肩窝:“你有那么多重要的人——”
嗯?
“到底谁排在第一位?”
南柯看着远方的落日,沉默少顷。
她当然记得自己对散兵说过,“你是我很重要的人”,当时还被他当成了告白。
现在问这个,是想听不一样的回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