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度极低的视野里,只有这只蝴蝶拨云见雾,清晰可见。
它安静停落在她的手背,片刻后,再次悠悠飞舞起来,朝向雾中的某个方向。
南柯略微迟疑,迈步跟上它。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逐渐明朗起来。
雾气深处矗立着一棵巨树。
树干粗壮却不并高耸,从地面稳稳地向上伸展,向四面八方伸出低矮的网状枝桠,枝桠末端是茂盛的绿色叶丛,托起数团模糊的乳白色光晕。
“为你……收集了……佚失的魂灵。”
蝴蝶发出空灵轻细的话音。
那声音和南柯自己的十分相似。
话音落下,蝴蝶化作光点消散,与巨树融为一体,一小团光晕从大树的枝头飘下,落入南柯手心。
蒲公英一般轻。
南柯低头,从中看见了温蒂妮沉睡的虚影。
“谢……”
南柯刚发出一个音,面前的树木连同周遭的浓雾忽而溃散。
发丝被林间微风扬起。
南柯手中的光晕逐渐膨胀,泛开。
手臂切实感觉到重量时,南柯放开了它。
当光芒完全散去,温蒂妮出现在了她面前。
温蒂妮呆滞地站着,眨了两下眼,忽然回过神来似的一个激灵:“哎呀,这是哪?我怎么……咦,我之前在干什么来着?”
温蒂妮困惑地摸了摸后脑勺。
“你要找你的儿子,”南柯把一直抱在怀里的围巾递给她,“温蒂妮,你还记得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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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围巾!”温蒂妮惊叫抓住围巾,“怎么会在你这里!?”
“我带你去找他。”南柯转身。
“你等等我,等等我!”温蒂妮追在南柯身后,大喜过望,边跑边问,“你见到他了?他怎么说?你先告诉我他长什么样子,我怕我待会儿认不……”
温蒂妮的声音戛然而止。
隔着几棵树,外面的大道上传来孩子的哭喊。
比南柯离开时更为凄厉,其间夹杂着老人沙哑的劝话:“你们别打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唉,孩子你也别跟他们对着干了,反正你妈都把你卖钱了,老实一点,跟他们走吧……”
温蒂妮禁不住往前快走几步,怔忪盯着大道上的一幕,发出一声短暂而颤栗的叹息:“啊……”
而后她冲了出去:“别打!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南柯眼看温蒂妮尖叫着撞进夹枪带棍的镀金旅团中央,用身体护住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塔拉尼斯。
“阿塔!阿塔!呜!阿塔!”
“哪来的疯子?”一个镀金旅团揪起温蒂妮的头发,把人往外拖,“别来捣乱!”
“他是我儿子!”温蒂妮被扯得被迫仰头,死死抱着塔拉尼斯,痛哭叫喊,“我是他的母亲,我求求你们,不要带走他!多少钱我都会还的!”
“你儿子?”几个镀金旅团停了下来,面面相觑,望向草屋里塔拉尼斯的祖父母。
“我们不认识她!”两个老人脸色大变,“咚”一声匆忙把门关死。
“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真的,求求你们,只要别带走这孩子……”温蒂妮啜泣哀求,“我没有不要他,我会带他一起走,再也不抛下他了……”
一个镀金旅团晦气地啧一声,向驾车的同僚使个眼色,和周围的人默契退开。
接着,驾车的那个朝着车下的母子,高高扬起了驱使驮兽的长鞭。
“够了塔拉尼斯!”南柯看不下去了,急声上前。
“啪”!
沉重的皮鞭结结实实甩在皮肉上。
南柯几乎心脏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