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杀她啊。
那太好了。
南柯脸上的笑意真情实感起来。
“你会后悔的,多托雷。”
又是这种,介于胜券在握和装腔作势之间的微妙表情。
出于谨慎,博士再次将这个空荡荡的梦境扫描了一遍。
别说元素力了,就连南柯自己的精神,也因为他对梦境的入侵变得虚弱无比,何谈翻盘?
博士只得叹息:“看来你还没有意识到,作为实验双方的你我,差距有多悬殊。”
他收紧指间力道。
“痛苦是最好的镇静剂,满怀感激感受吧,缺乏自觉的蛀虫。”
习惯从上位者视角俯瞰一切的人。
习惯将实验场中一切定量与变量,尽收眼底的人。
正要斟酌力道,施加恰到好处的痛苦作为惩罚,混沌如雾的梦境上空,突然闪过一道不规则白光。
“嗯?”博士抬眼。
那道亮光转瞬即逝。
博士正犹疑是否是南柯徒有其表的梦境虚像,倏而。
又一道光线,比刚才更加璀璨夺目,似是横亘整片梦境的上空,又似自外部击穿意识的混沌边界,以飞秒计的疾速,刺入摇摇欲碎的笼梦!
轰隆!
炽白的雷霆直劈而下!
巨量的雷元素瞬时如洪水侵占整片空间。
博士惊骇之下想要离开梦境。
无数巨大的、细小的电弧在空气中扭曲,拧作一股巨大的深紫色雷龙,缠绕锁住了他的咽喉。
博士瞪大双眼:“这是!?”
“你好像把梦里的流浪者,当作了国崩。”
雷龙硕大的头颅自沼泽般的雷元素中上浮,南柯倚靠在珊瑚状的龙角中间,身周萦绕紫色电光,
“多托雷,看来你还没有意识到,区区切片的你,和他之间的差距有多悬殊。”
“那个人偶是障眼法?”博士咬牙笑了,“我承认,这次我的确棋差一着,但……”
“你也和我一样,不会死是吗?”南柯接着他的话说。
“你想干什么?”博士心生不妙。
“呵,”南柯似笑非笑,坐着雷龙升至高空,垂眼看他被雷龙寸寸拉扯,逐渐露出躯干和四肢,“不如用你引以为傲的智慧,猜一猜?”
蝴蝶重新在她手中显现。
翕动的蝶翅洒落纯白丝线,丝丝缕缕在博士身周穿梭,织出圆环,编成无限循环的花纹,飘拂羽状的线穗。
一张巨大的捕梦网将博士笼罩。
不久之前还神情高傲玩弄她生死的巨人,现在像只被蛛网粘住的虫子,神色扭曲,徒劳挣扎。
南柯俯视着博士,久违地感到痛快。
由羽之花变生的这张捕梦网,作用当然不止捕捉,还兼有吸取博士的精神力,将他囚禁在她的梦里,隔绝和其他切片之间意识联系的作用。
博士派来须弥的切片有两个,她捉住的这个好对付得超出想象,应该不是最后和纳西妲做交易的那一个。
如果在不远的将来,这个切片能在另一个自己自我抹消时侥幸存活。
一定会是一场好戏。
雷龙松开对博士的束缚,嗡鸣一声,扬起修长的尾部,盘绕到南柯身周,亲昵地磨蹭。
“抱歉,国崩,用了你这么多力量。”南柯从博士身上收回目光,伸手抚摸它。
雷龙的尾尖温和扫过她的侧脸。
在梦里说的话,当然是传不到散兵本人耳中的。
梦醒之后,还得向他好好解释才行。
南柯闭上眼睛,将意识收束,遁入一片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