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诞!”正机之神彻底解放,四肢大开,神威回荡,“镇压!”
遍天雷极如雨落下。
“是时候使用新式虚空终端了。”
纳西妲目睹荧和散兵向正机之神冲锋,意念一动,一直缀在荧脑后的终端焕发出青光。
众多蔓生子弹从终端中快速连射,仿佛拥有自主意识,协同二人的攻势朝正机之神头部飞去。
“纳西妲,终端这么好用,怎么不早点打开啊?”派蒙紧张盯着荧战斗,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因为我在忙着做别的准备。”纳西妲轻声说。
“什么准备?”
半天没听见回答,派蒙困惑回头,只见纳西妲注视着战场的眸中,四叶印记碧光流转。
落地的雷极引发霹雳。
机神飞掠战场,冰与火炸开地表。
勉强应付完一波,荧几乎快到极限。
好不容易瞅准正机之神的弱点,只要稍稍接近,就能让这趾高气扬的大家伙吃一记结结实实的荒星。
“十惑——消去!!!”
正机之神却猛然仰身。
雷光在机神胸前凝集,电光迸射的球体,随着拉开的双臂以惊人速度膨胀,刺眼光芒瞬间覆盖净琉璃工坊的穹顶,由紫而炽白,由白而极黑。
像是一轮黑色的太阳。
灭世的太阳。
荧被这股威压硬生生逼停。
散兵也从空中撤了下来:“退!”
“国崩!”荧跟着散兵后撤步,望着那团巨大的雷,不可思议,“这不是你在天守阁上,对付将军那招吗!?”
同样是借助神之心的力量。
同样是极限压缩雷元素。
同样是制造出极黑的天雷……
散兵重重“啧”一声:“在战场分心,想死吗!”
荧一个激灵:“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试试用一样的招数打回去?!”
“落在地上的雷极是阵眼,动作快点,全部祓除掉,”散兵无视她的发言,厉声命令,“否则,就等着全灭吧!”
荧回头,碎成渣的黑石地砖间,四枚雷极正向正机之神的天雷生成链接。
荧慌忙转身跑去。
但战斗的熟练度还是过于欠缺。
正机之神的天雷凝聚成型时,四枚雷极,只消灭了一半。
玄黑之雷从上方下压。
空气激振,嗡鸣不止。
将派蒙的惊呼和荧的喊声淹没。
散兵闭目轻吸一气,再次睁眼时,眼中倒映雷光,亮如寒星:“……第143次。”
身后传来纳西妲低诵的梵音。
“心识蕴藏,正等善见,熏习成就,比量现行……”
殿堂虚影展开。
“……心景,幻成。”
——
琉璃之下。
虚殿之顶。
不闻声息的,纷争的空隙。
南柯趴在半透明膜泡的底端,注视着下方。
散兵一行人踏在倒下的大门残骸上,荧荧绿色从纳西妲抬起的右手绽放,充满整座工坊。
而幻化的梦之净殿中,宛如时间静止,谁都没有行动。
预备发难的正机之神同样如此。
这并非寻常对峙,而是精准嵌入现实,所有思维被迫合一,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的梦境。
是属于天生正统,享有梦之权能的草神,独有的战斗方式。
但神明尚且羸弱,领域有其局限。
起码,在这里的南柯并没有被拖进梦里。
“国崩!纳西妲!荧!派蒙!”
南柯竭力呼喊。
没人听得到她的声音。
她被困在这里。
因为特殊的牢笼,甚至连存在都无法被发觉。
由怪异触手形成的膈膜蠕动着,吞没她试图掰开它们的手指,黏腻泥泞的触感里,逐渐掺杂灼痛感。
南柯被痛觉激得回神,想抽回手,蠕动的触手表面却张开密密麻麻藏着细齿的孔隙,紧紧吸附她的皮肤。
像要连她整个人都拖进去,吞吃入腹。
南柯咬牙,好不容易把双手都拔出来时,手上已经被啃出大片红痕,沁出鲜血。
“桑多涅”,或者说背后操控着“桑多涅”的这个魔物。
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和南柯曾经见过的所有深渊魔物都不一样。
没有散发来自深渊的邪气,除非亲眼目睹,否则无从察觉正体。
而且,也不畏惧她的血。
南柯捂住受伤的手,突然看见几条触手从脚下立起,张合着牙齿,向她摇曳靠近。
南柯呼吸一屏,向后退缩。
空间狭小得没有地方能躲。
幸好触手并不打算真的攻击她,摇晃一会儿,意犹未尽地蛰伏回了膈膜中。
南柯小心翼翼呼出一口气,才察觉自己的心跳急促紊乱,连耳膜都在咚咚作响。
她大可以传送回神像。
可是这样一来,能回的地方只有化城郭,散兵的肋骨也会落进愚人众手里。
不到万不得已,南柯不想一走了之。
确认触手彻底安分之后,南柯微微起身,重新看向下方。
梦境内外的时间流速有差别。
纳西妲和正机之神的模拟战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无从推测,也许下一秒就将结束,迎来真正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