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她想仁义这样做,也确实是为姜家,为了她着想,可要答应下来,让外人咋看她和父母,知道的人说佘家义气,害怕牵连姜家,不知道的人会说姜家忘恩负义,怕惹祸上身而负了佘家。

自打订婚以来,佘家时常照顾自己家,父母常说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再加上仁义那顽劣的样子已经深深的扎在她心里,成了她的全部,她不顾脸面,对俩人以死相逼,说无论如何都要等仁义回来,这些年,佘家每次送东西来,话里话外都劝她另找个人家,可在她心里明白,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佘家的媳妇,除了仁义,她的眼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任凭他们由怎么劝,她都坚持等仁义回来,哪怕仁义不在了,她也会为他守一辈子寡……

说得公公佘满堂低头半天不吭声,许久抬头一脸愧疚地说道:“燕子,你这又是何苦……”

这一等,自小一块玩到大的姊妹们都成了孩他妈,比她小好几岁的姊妹也成了孩他妈,整个槐树岭上,谁不知道她姜燕在等仁义,所有人都在替她惋惜,替她不值,说她何必守着一个死活都不知道的人,可她还是牢牢的坚守着心中的那份执念,她始终相信那个顽劣的男孩,一定会活蹦乱跳的回来,用八抬大轿来迎娶她……

她苦苦的熬着,同样父母也在苦苦的熬着,这一熬就熬了十年,当父亲兴奋地跑回家,告诉她仁义回来了,正在纺线的她浑身一颤,手里的捻子断了,再结再断,线是没办法纺了,因为她的那颗心早已飞到了佘家……

一家人那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心疼她的父亲坐在对面磕着烟锅,一脸轻松地说道:“燕,干脆你也别纺线了,跟大去佘家看看,虽说结婚得举行个仪式,可仁义如今是新政府的人,难得回来一趟,也不知道待几天,咱去看能不能趁他回来的这几天把婚结了,反正嫁妆都准备好了这么多年。”

她恨不得马上见到那个朝思暮想的顽劣男孩,红着脸低声说:“大,我跟你去,这能行吗?”

“有啥不行的,这岭上谁不知道这么多年你在等着仁义,仁义回来了,去见你女婿是天经地义的事,难得还怕谁说闲话。”

娘看着脸红的她,在一旁用围裙抹着眼泪,鼓励地说:“去吧,熬了这么多年,都知道你等谁,没人笑话咱。”

她想象着见到昔日那个顽劣男孩,不应该是自己的男人时,他该是如何的激动,尽管她很好的掩饰住自己的激动,可脸却露出更多的羞涩出卖了她。

父亲忙去套上牛车,母亲把羞红了脸的她推上牛车,一路上她想着见了自己男人第一句话该说啥……

那知道她父女俩到了佘家,才知道她苦等的那个顽劣男孩在外面已经结了婚,这些年支撑她的那份执念在这一刻倒塌,也击碎了她所有的希望,她犹如被人抽走了魂魄,除了呼吸,再没任何知觉,她的心彻底死了……

她死心塌地的守着心中的那份执念,苦苦等着,盼着,熬着,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她不怨任何人,只怨老天爷待她如此薄凉,让她的一片痴情成了一个笑话,更是拖累自己的父母沦为岭上的笑柄,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再也没有任何留恋的,活着对她来说已没了任何意义……

躺在炕上的姜燕,逐渐清醒过来,她绝望地看了眼房顶,父亲的呕吐让她有了出门的机会,她艰难的爬了起来,拿起父亲挂在屋里墙上捆柴的绳,迈着僵硬的腿,悄悄的打开后院门,走向祖坟那片树林。

当她把绳挂在了祖坟的那棵最粗壮的柏树枝丫上,她知道死后不会被埋在这里,但除了这里,她再也找不到别的地方,在这里好赖还能再感受回躺在婆爷的怀里的温暖,她把头伸进那个挽好的绳圈,用小脚蹬掉踩着的那块石头时,流着泪说了句:“大……娘……别怪女儿……”

从佘家回来的苗青山说了燕子来佘家的一切,心思缜密的王缃云就觉得,这对姜燕和姜家无疑是件要命的事,可看着哭成泪人的女儿若画,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慰女儿若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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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麻麻亮,若画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王缃云看了眼睡梦中还在抽泣的女儿若画,一夜未眠的她,顾不上疲倦,拉着丈夫青山去了佘家,同样,佘家也是一夜未眠,看着俩人大清早的来,一脸担忧的问:“画还好吗?”

“哭了一夜,天亮才迷糊睡着。”王缃云一脸忧愁的说道。

杏花一脸疑惑地问:“你俩人不陪着画,大早上的来……”

王缃云愁容满面的说:“书他大说晚上燕子跟她大来了,我熬煎的不行,对燕子来说仁义就是她的命,现在出了这事,燕子这娃心思重,别出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