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苗青山蹲在炕沿一锅接一锅地抽着烟,哽咽道:“你回来的路上,琴就不行了……”

若棋失声叫道:“琴……”一屁股坐在地上……

若棋哭着小心翼翼的给妹妹若琴盖上被子,出了屋,安顿她的后事。

若琴走的时候,苗李氏正坐在东厦房纺线,心一颤,线断了,接了线再摇纺车,又断了,心烦意乱的她吹了灯,躺在炕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泪水不觉流了下来……

若棋回来,在厦房外哭着说琴没了。

任凭若棋再怎么哀求,泪流满面的她隔着窗户说:“没了就没了,你咋呼啥,该干啥干啥去。”

听到若琴没了,苗孝礼老俩口颤颤巍巍的从后院出来,要到豆腐坊来见若琴最后一面。

站在厦房外的若棋哽咽道:“那是你的亲生女儿,我的亲妹子。”

“我没这个女儿。”苗李氏冰冷的说道。

悲痛欲绝的若棋只好扶着苗孝礼老俩口出门而去。

谁也不知道,苗李氏泪流满面看着漆黑的窗外哀嚎道:“琴啊,不是娘狠心,你也是娘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娘咋能不心疼,如今连你哥也埋怨我,可你们谁知道娘的难肠,娘守了这么多年的清誉,那能让人说三道四……”

考虑到若琴的情况,青山他们也没搭灵堂,就算搭了灵堂,也没人守灵,只能叫人来入殓,尽管王缃云撒了芳香化浊,除垢避瘟的草药,可根本遮不住恶臭味,没办法,王缃云让丈夫苗青山拿来几瓶酒洒在炕上,若棋把准备的新褥子在棺材里铺好,帮忙的人才把若琴放了进去,把锅底灰,箩过,包成十多个灰包固定住若琴的身子,然后用棉花垫好,算是入了殓……

老泪纵横的苗孝礼老两口远远的看着,盖上棺材盖。

按照习俗,若琴是嫁出去的人,无论死在那里,都不能进苗家的祖坟,青山叔侄只得请人在村外向阳的缓坡处挖了墓,算是把若琴埋葬了,看着若琴孤零零的坟头,王缃云流着泪对若棋说道:“回头栽几棵树,琴也不孤单。”

因为送埋若琴,老宅只剩下苗李氏一人在屋,她窝在厦房哭了整整两天,在三天后埋葬若琴时,她很早爬起来坐在炕上默默地为女儿送行……

王缃云一口气说完若琴的事,疲倦的闭上眼,嘟囔了句:你不知道,你琴姐走的时候有多可怜,多凄惨……说着说着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旁听得满脸泪水的若画不忍叫醒母亲,吹灭油灯,躺在炕上,她是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大姐若琴竟然经历了那么多的坎坷,拉着母亲的手在呢喃道:“回头我去琴姐坟前看看,给她烧几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