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摩擦声惊醒了沉睡的某种存在,整个洞窟开始分泌腥甜黏液。
“左边!”
塔妮丝单翼裹住尤里滚进侧方凹洞,原先立足处被坠落的晶柱砸出深坑。暗紫色脉络在晶柱内部疯狂增殖,像血管般泵动着不详的光晕。
尤里抹去溅到唇边的黏液,尝到类似腐败花蜜的甜腥,这味道让他想起那个疯子猎手小姐实验室里那管冒着气泡的禁忌药剂。
塔妮丝咬破指尖,将呈现出浓郁暗紫色的血珠弹向晶簇,血滴悬浮在空中勾勒出能量流动的轨迹——所有脉络最终都指向洞窟最深处那团搏动的阴影。
“走!”
二人坚定对望一眼,摆开架势,朝洞穴深处攀爬。
攀上垂直岩壁时,塔妮丝的骨刺在石面上犁出火星。尤里攥着她的脚踝借力跃起,利剑劈开扑面而来的蛛网状菌丝。
菌丝断面喷出的孢子云中浮现出扭曲人脸,被尤里手中圣光护盾卷轴的光芒灼烧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哀嚎。塔妮丝羽翼上的尖刺突然暴长,将企图缠住尤里脖颈的触须钉在岩壁上,暗红混杂着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她眼尾,像泣血的泪痕。
暗河在此处汇成旋涡,水面漂浮着荧光水母组成的星图。尤里将照明灯浸入水中,灯光穿透三十尺深的暗流,照出沉在河床的青铜巨笼。笼柱上缠满仍在蠕动的黑色筋络,笼内堆积的骸骨保持着向外攀爬的姿势。
塔妮丝的触手扫过水面激起丈高浪墙,浪花冻结成冰阶的刹那,旋涡中心突然睁开三只琥珀色竖瞳。
尤里当机立断,飞身扑倒塔妮丝,原先站立处被触须击出蛛网状裂痕。二人黑白交缠的光芒与琥珀瞳光在空中对撞,爆开的能量涟漪震落洞顶无数石笋。
塔妮丝挣开尤里温暖的怀抱、凌空翻转,羽翼完全舒展时刮起的罡风将触须削成碎末。她的瞳孔已经变成完全的血色,鲜红纹路在皮肤下蛇行游走,触手每次挥击都带起鬼哭般的尖啸。
“尤里,我这副身体撑不了多久了,如果不尽快找到厄洛斯芬迪亚的话...”
“不许说这种丧气话!”
尤里贴着岩壁疾奔,剑刃在石面上划出耀目火星。
‘扑哧!’
突如其来的触须穿透了他的左肩,尤里忍着剧痛、咬牙翻滚,顺势将剑刃卡进触须吸盘,借着拖拽之力腾空跃向旋涡中心。塔妮丝的尖啸与暗处怪物的怒吼同时响起,数个攻击类卷轴爆发的光潮中,尤里看清了嵌在旋涡眼里的东西——那不是眼睛,而是块刻满符文的颅骨,所有触须都从颅骨后方涌出。
塔妮丝裹着黑雾俯冲而下,尤里将染血的剑掷向颅骨孔洞。金属碰撞声被怪物的咆哮淹没,但附着在剑刃上的圣光卷轴已然生效,颅骨表面的符文开始逐一亮起猩红光芒。
触须的攻势猛然凝滞,塔妮丝趁机用翅膀卷住尤里撞向岩壁。一部分颅骨在他们身后炸开,气浪推着两人跌进暗河支流。
“抓紧我!”
湍急水流中,尤里死死扣住塔妮丝手腕,看着她全身的可怖纹路在圣光中渐渐淡去。当头顶传来岩石崩塌的轰鸣,他翻身将她护在胸前,后背重重撞上河底礁石。
......
“塔妮丝,塔妮丝!你怎么样?”
二人浮出水面时,月光正透过新坍塌的洞口倾泻而下。塔妮丝瘫在卵石滩上剧烈喘息,羽翼断裂处滴落的黑血落在地面上蒸腾成雾。
尤里撕开浸透的衣襟,露出心口处浮现的暗紫色印记。那是触须残留的毒素,正在皮下勾勒出各式各样诡谲的狰狞图案。他握住塔妮丝颤抖的手指按在印记上,嘴角扯出惯有的戏谑弧度:
“现在我们都带着它的标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