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月又想哭。

她现在脆弱得不堪一击，颤颤咬着唇，安婉毓摸她的脸颊，温柔地安抚她，说没事，想哭就哭出来。

睫毛颤动，掉下一滴泪，柴月声线微抖：“阿姨，我还能和喻司尧在一起吗？”

安婉毓轻轻替她抹去泪痕，“能，司尧会醒的。”

“阿姨……”

有些话想了很久，也酝酿了很久，柴月深吸一口气，说出来：“我知道作为长辈您很喜欢我，但身为母亲不一定能接受一个有精神病史的儿媳，因为那意味着我们的孩子也可能遗传到我的病，你们还要被我连累承受别人的指指点点，这些我都理解，所以我跟他分过一次手，我当时觉得分手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结局，但是……”

柴月抽一记鼻子，哽咽着继续说：“但是我低估了对他的感情，分手之后我的状态很不好，我每天晚上睡不着，甚至要靠安眠药才能勉强入睡，那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间，每一天都是煎熬……”

边说，眼泪边往下掉，安婉毓握住柴月的手，也红了眼眶。

“我们分开了一年，又重新再在一起，这次我真的很想和他好好在一起。”柴月捋开额前的头发，含着眼泪望向里头的喻司尧，“不论他会不会醒来，我都想陪在他身边。”

一字一句都是发自肺腑的决心，安婉毓内心酸楚又感动。

其实两人分手时她曾有过各自安好的念头，那个病也的确是她这个当母亲的顾虑，但是分手后喻司尧的状态她也都看在眼里，他成天抽烟酗酒，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样，那副颓废的样子好像随时都会去死，安婉毓哪能不害怕，那时也就释怀了，没什么比儿子的命重要。

长廊寂静了许久。

安婉毓抚着柴月的肩膀，给了她肯定的答案，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他能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

喻司尧做了一个漫长而黑暗的梦。

醒来的时候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勉强睁开枯涩的眼睛，眼前的白光刺眼，一时无法适应，微微偏了额避开。

见到身旁有一个人影。

柴月霎时红了眼，太多太多情绪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种劫后重生的感动，一种失而复得的欣慰，所有悲痛欢喜在此刻化作眼泪。

一滴一滴落在脸颊，喻司尧感知到一股温热，那一刻，终于感觉到自己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