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耀白广袖翻飞间，嗅到空气里骤然浓烈的曼陀罗香。

他盯着洛采采发间不知何时绽放的曼陀罗，突然想起青丘古卷里关于堕仙的记载——笑靥生花，见血封喉。

供桌下的鼠妖突然发出凄厉尖叫，断尾抱着脑袋滚到神龛角落。

整座大殿梁柱浮现暗红纹路，那些蜿蜒的脉络正顺着洛采采裙裾攀爬，像是要把她与神像融成一体。

胡耀白折扇“啪”地合拢，狐尾虚影扫过洛采采颈侧：“山神娘娘好大的火气。”尾音却带了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洛采采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眼尾红痕妖异得惊心。

她抬手间，任由黑紫色烟气在掌心凝成长鞭：“不如少主教教我，怎么招待不请自来的恶客？”

话音未落，鞭影已扫落他半截银发。

胡耀白瞳孔骤缩，月白鹤氅被劲风掀起，露出腰间隐隐发烫的命牌——竟是示警之兆。

他眼神在在洛采采身上和神像之间来回扫视，心中有些惊异，小小山神竟然真的能威胁到自己？

檐下铜铃突然齐喑。

洛采采垂眸看着满地碎玉铃铛，再抬眼时眸中血色尽褪，仿佛方才的妖异都是幻觉：“门在那边。”

她指尖轻点，庙门轰然洞开，暮色裹着芦花涌进来，模糊了神像狰狞的面容。

胡耀冷哼一声，袍角扫开地上滚落的鲜果。

他转身时瞥见洛采采腕间重新凝出的丝线，这次竟泛着淡淡金纹——分明是香火愿力凝成的因果线。

而他先前打下的那枚狐头印记早就不见踪影。

胡耀白盯着何清苍白指间转动的丹丸。

他心中憋屈至极，自己好心提醒这小青山山神，邪神之物碰不得，却没想到如今倒成了恶客。

“本君倒要看看，你这破庙能撑到几时。”月光扫过他耳尖红痕，在地上倒映出怒气勃发的狐影。

不多时，庙外突然传来巨树倒塌的声响，惊起夜鸦无数。

洛采采捡起地上供果，不一会儿，就见两只鼠妖正抱着功德箱瑟瑟发抖——箱面上赫然印着个狐爪形状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