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炉石一边忙着医学院的事,一边给陈梦古做家教,教了他很久。
“要我说,你就是坏得不够彻底。你开着整形医院,今年换捷豹,明年换大G,你母亲跟着你也过了几年舒心的日子。基本盘也已经稳住了,游戏人间也是一种活法,为什么要有良心呢?到最后,有良心的人血溅三尺,那没良心的蓝雪,大闹你的订婚典礼,惹出祸来,脖子一缩回他老公身边当娇妻。过两年,谁还记得你?可是你不在了,你让你母亲怎么办?你那未婚妻人挺好的,你出事的时候她拼了命地抢救你,你让她怎么办?”
小凯猛地一踢地面。
“你有种,你下辈子就还做个风风光光的花花公子,勾搭全天下的大美人,让我们这些嘴碎的人羡慕嫉妒恨!”
陈梦古拍拍他的肩膀,招呼朋友们上前,齐齐给王炉石鞠躬。
不知道是谁先起了个头。
“这些年一个人,风也过雨也走……”
大家勾肩搭背,流着泪唱起来,声音变调了,像鬼哭狼嚎。
这群曾经在老街上疯跑着的少年,在春风中褪去青涩和稚嫩,告别了昔日好友,也是告别了天真和懵懂的自己。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回去路上,陈梦古始终很沉默。
谢雪萤故意找个什么由头讲讲笑话,他也只是勾勾嘴角,礼貌性质的。
这样不行啊。
谢雪萤没回家,开车去了奥迪门店。
“挑一辆车吧。”
陈梦古痛失座驾,虽然姐姐给了他五十万,他也没买新车,美其名曰健身,天天扫共享单车上下班。
现在他俩搬出来住,家里的林肯是谢雪萤天天开着通勤,陈梦古要想去个什么地方还是挺不方便的。
他没啥心情,便说买个A3算了。
“你就是抠门儿,随咱爸。但是咱爸还买了个A8呢……”
谢雪萤突然停住脚步,看着陈梦古。
陈梦古伸手在她脸前挥挥,一根指头戳戳她肋骨。
“咋了?你断电了?”
“A8……”
谢雪萤昨天晚上接到李想的电话,说起那辆被撞坏的A8,当时谢雪萤忙着改一份方案,没仔细听,而李想说得也比着急,好像他也在忙着不知道干什么,三两句话就挂了。
现在回忆,好像是说……
“李想好像是说A8换了发动机和配件,修好了。”
“修好了还敢再开呀?卖二手得了。”
不过好像李想不是这个意思,他好像是要把A8留下自己开,把谢雪萤的皮卡还回来。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他说让我去把皮卡开走。”
“那行啊。”陈梦古高兴起来,不用花钱当然是最好的了,那辆皮卡就给我开,咱不买新车了。
“攒钱娶媳妇儿。”
“你拿你媳妇儿的钱娶媳妇儿,你挺大方啊。”
陈梦古一愣。
“你再说一遍。”
谢雪萤脸一下红了,捶他。
“叫姐!”
“嘿嘿。”陈梦古缠着他,一口一个“媳妇儿”,赶紧带她离开所有一切能消费的场所,回家。
A8就停在鹿苑大门口的停车场,修得崭新,但就不知道性能怎么样。
谢雪萤开着车在鹿苑转了一圈再回来,觉得还可以,就是油门没劲儿,像一块海绵。
“反正你也不需要通勤,凑合开吧。”
谢雪萤笑起来。
“你的保镖比你开的车都好,不过话说那几个哥们呢?”
李想穿着一身商务休闲,戴着个金丝边眼镜,身上飘着淡淡的香水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从5A级写字楼出来,而实际上,他整天就待在陈一航家,啥也不干。
“让他们干别的去了,天天在我身边围着,影响空气质量。”
李想说起正事,这辆A8是他撞坏的,修好了,他就留着自己开了,但是车子折价多少钱他不太清楚,所以问问谢雪萤。
“你跟我爸说呀,这他的车。”
“我要跟他说,他肯定不会要钱的,那不成了我占他便宜了嘛。”
“咱也算是亲戚,占点便宜怎么了?”谢雪萤不以为意。
“你胡说什么?”李想心里一跳!
谢雪萤被他这声吼震得耳膜疼。
“你喊什么呀你?你算我前夫,咱不是亲戚吗?”
“啊这……”李想心虚不已,别过了头:“谁是你前夫?别胡乱攀亲。”
“那……”谢雪萤想了想:“这A8也好多年了,其实不值多少钱,你跟我妈商量,她肯定给你个友情价。”
陈一航出来打了个招呼,两个黑眼圈像大熊猫。
“哇塞,叔叔,你是被什么女妖精吸了阳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