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航如受惊小鹿似的退后,扯住一条树枝挡在身前。
“我……我只是想……”李想有点心酸:“我只是想陪陪你。”
陈一航松手,树枝回弹,击中更多的树枝,全部树枝摇晃,海棠花瓣如雨洒落。
海棠其实没有什么香味,然而漫天花瓣伴随着露珠倾洒而下,李想整个人都被洗涤了一遍似的,觉得肺腑都通畅了。
好消息,陈一航没有走掉;坏消息,他看起来有点蔫蔫的。
树下有一块翻起来的土壤,新鲜湿润,黑油油的。
李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猛地退后一步。
有一只小鹿死掉了,陈一航刚刚把它埋葬在此处,就是初春感冒打针的那一批小鹿中的一个。
“我用了很多的办法,可是还是没能救得了它。”陈一航眼圈红红的:“我以为,夏天来了,他就会好起来,可它还是走了。”
“生死有命,你再不甘心,也顾不了那么多的生命。”李想心头酸酸的。
陈一航眉头紧锁:“父亲在世的时候,常说我心太软,不适合做养殖。但他也会为了他喜欢的动物受伤生病而忧愁,还说我呢。”
你还心软?
你对我心挺硬的。
最起码,宰孔雀手起刀落,你可没一点含糊。
杀鸡儆猴,不愧是老派的叔叔辈。
李想腹诽了一通,但还是凑过去,抱了抱陈一航。
这次陈一航没有躲。
他整个人热乎乎的,李想碰碰他的额头,猛然惊觉他是在发烧!
“你怎么了你?”
陈一航软弱地哼出一声。
“李想。”
“嗯,在呢。”
“我不舒服,你能领我上医院吗?”
天呐!李想吓了一大跳!赶紧带着陈一航去医院!
到了急诊检查是高烧,直接把他弄到发热门诊去了。
检查报告出来,是沙门氏菌感染,并不是肺炎。李想举着报告单子勇闯发热门诊,把陈一航赎了回来。
一位帅到炸裂的长腿青年医生走来,一边走一边冲李想招手。
哇塞,李想有一瞬间要流口水了,这是什么人杰地灵的神仙福地?怎么个个都这么好看?
等一下,我难道是个弯的?
医生过来,拿起病历翻看,接管了陈一航。
“要是有一个月没在急诊见着他,我都觉着心里没着没落的,就怕他来个大的。这是又咋地啦?吃了啥喝了啥,着凉了还是中毒了?”
得,帅哥一开口就是搓苞米的氛围,让人没半点遐思了。
陈一航大吐特吐,吐得整个人虚脱,挂着盐水奄奄一息。
李想实在找不到任何病因,只能跟医生说实话。
“我吃了生猪肉,然后,亲了他一口。”
医生陡然变色!
李想吓得呆愣原地。
“会……会致命吗?”
医生缓了几秒钟,才叹了一声。
“谢谢你的坦诚,给医务人员很大的参考价值。不过,以前都是陈万方先生陪同的,您是……新的男朋友?”
李想羞愧得无地自容。
“我就是个上门欺负人的臭流氓。”
医生冷着脸看他。
“啥意思啊?我报警?”
等会儿。
新的……男朋友?
那么,有旧的男朋友?
李想注意到医生的眼镜,Burberry金丝边大镜片。
该不会是……
他猜对了,这位就是旧的男朋友本人!
医生冷静地看着李想。
“虽然他不太好追,但我也不介意重新追他一遍。毕竟,我还有医务工作者的基本常识,不会在他激素紊乱的情况下故意造成他的感染。”
李想冷汗涔涔。
“也……谢谢您的坦诚,我以后会注意的。”
李想载陈一航回家,车后座一大袋药,有止吐的、止泻的、保护胃黏膜、补液的,还有消炎的、退烧的、平衡肠道菌群的。
回了家,陈一航躺在床上老老实实睡着,不动也不说话,也不打个呼噜什么的。
李想心里慌慌张张,把陈一航抱起来,自己坐在床头,把他搁在腿上,抚摸着他的肩膀。
“我念个咒语,一定保你百病全消,万试万灵。”
陈一航哼唧了一声,表示同意,调整了个姿势,转头窝在李想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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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低头亲亲他,轻声道:“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过往神仙暂留步,保佑一航,岁岁安康。”
陈一航眼角湿润了。
“这个 ‘ 一航 ’的填空里,从前是谁的名字?”
“哎呀!”李想使劲拍拍他:“你这小孩儿,真不好哄啊!”
陈一航笑起来,很虚弱。
“睡吧睡吧。”李想亲亲他:“我在这儿呢。”
陈一航一米九的个子,像小猫一样蜷缩着,侧脸在李想腿上蹭了蹭,呢喃道:“哥哥。”
瞬间,李想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