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忌他个...";刘季的骂声被樊哙的呼噜打断,那屠夫枕着秦将首级睡着了。
夜风卷着麦芒掠过营地,新卒摸着黍米饭里的砂石,突然觉得沛县口音的脏话比任何军令都踏实。他们不知道,那个说会拉稀的主帅,正用溃烂的腿丈量着通往咸阳的最后一千里。
残月挂上汜水柳梢时,刘季突然踹醒打盹的周勃:";你爹不是干过乐师?给老子编个调!";
周勃揉着惺忪睡眼摸出弩机零件:";沛公要听《阳春白雪》?";
";听个鸟!";刘季扯下裹伤的麻布,黄脓滴在沙盘上,";用唢呐!那玩意声够尖!";他蘸着脓血在车板画符:";起床用三短两长,开饭吹得像饿鬼哭丧...";
郦食其醉醺醺凑过来,酒葫芦里泡着半截牛鞭:";《周礼》有云,军乐当合五音...";
";合你祖宗!";刘邦抢过葫芦灌了口,";早上吹《鸡叫》,晌午吹《饿狼》,冲锋吹《杀娘》!";
张良在篝火旁轻笑:";宫商角徵羽,不如沛公的脓血谱。";
次日清晨试号。
周勃腮帮鼓如蛤蟆,青铜唢呐炸出破音。
三千士卒从麦垛惊起,裤带都没系就往河边跑——昨夜沛公说试新号者赏肉。
樊哙拎着裤腰骂街:";他娘的以为是秦军夜袭!";
";这叫《晨鸡破晓》!";周勃抹了把鼻涕,";沛公说吹够十遍赏狗腿...";
";像驴叫春...";
新卒堆里冒出句嘀咕。
曹参斧柄顿地:";放屁!这叫真龙天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