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可惜又伤亡了一些士兵。
不过人家李由亲爹都被杀了还能守城,这种哀兵真的不能硬打啊。人家就该立这份功。”
帐外传来沛县老卒跑调的歌,混着伤兵的哀嚎,像钝刀在耳膜上拉扯。
子时的月光惨白,李由跪在城楼香案前。青铜甲硌得膝盖生疼,他却想起儿时背诵《谏逐客书》时,父亲竹板打在掌心火辣辣的痛。
“报——楚军拔营!”亲兵话音未落,东南方突然腾起火光。李由扑到垛口,只见赤帻如血掠过地平线,二十匹河套马拖着的战车扬起冲天尘烟——那是项羽昨日送来的“厚礼”,鬃毛里藏着钟离昧的血书:“借道灭秦,马归楚。”
晨雾中的楚军阵列突然变阵,周勃的唢呐吹出鬼哭般的《避战调》。
新卒们背着缴获的秦弩窃语:“沛公怕了那铁王八?”
芒砀山老卒一脚踹过去:“这叫腾龙缩爪!当年在泗水亭…”
张良的马车碾过带血麦穗,舆图上的茶渍早已干涸。
而此刻洛阳城头,李由的青铜筑摔在青砖上,断弦割破的指尖滴血成字——正是父亲临刑前咬破手指写的“法”字。
楚军辎重车吱呀呀西去,刘季嚼着洛阳胡饼大笑:“给项羽的霉粟里多掺巴豆!”夏侯婴正往河套马蹄铁上刻楚纹,闻言一乐差点砸到手:“那厮拉脱裤裆还怎么打章邯?”
。。。
烈日把南阳盆地的黄土烤得龟裂,刘季踩着发烫的沙砾冲进营寨,一脚踹翻了冒着热气的炊锅。滚烫的粟粥泼在几个袒胸露乳的士卒身上,烫得他们吱哇乱叫。
“驴操的玩意!犨水还没淌过去,倒先学会在寡妇炕头撒尿了?”刘季的唾沫星子喷在带头的脸上,这个新任都尉的铠甲缝隙里还夹着女人肚兜的碎布。远处几个醉汉正用秦军首级当蹴鞠踢,脑浆在黄土地上拖出黏稠的痕迹。
张良的青衫掠过被糟蹋的粮垛,指尖在舆图上轻叩:“齮军昨夜焚了棘阳的粮道...”
“听见没!”刘季突然揪住个偷酒喝的戍卒耳朵,生生扯下半块血肉,“你们祸害的每粒粟米,都是秦狗烧剩下的!”溃烂的右腿渗出黄水,顺着草鞋滴在沙地上,引来一群绿头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