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寅不说话,紧紧盯着金卯泛粉的脸颊。

金卯叼着毛笔,软趴趴的枕着书案。

殷红眼尾猛不丁滑下一颗水珠。

天黑时金卯从汤池里出来,裹着毯子窝在贺寅怀里。

贺寅脚尖一转,抱他上了屋顶。

冷月清辉洒了一地,贺寅低声道:“月亮缺了这么大个口子,可惜它圆那会儿没能和阿奴一起看。”

月圆月缺,人聚人散都是常态。

只因为在意对方,所以没能一起看个月亮就成了莫大的缺憾。

金卯轻声道:“我在山林间望月时,你也在天宁望着,当时该是在涿州的地界上,下了好大一场雨,一直下到半夜月亮才冒出来。”

万里同抬头,天涯共明月。

他心上有个人,想起对方时连冬风都微醺起来,何须惆怅月缺?

贺寅没情调的说道:“臭月亮敢躲着阿奴,把它摘了给阿奴当镰刀使。”

金卯笑了笑,捻着下巴处的毛毯,歪头,弯着嘴角细听贺寅的心跳。

“我要什么月亮?我要贺寅啊。你看,前面是整个天下,后面是无间地狱,我陪你站在这里,你别薄了金卯就是。”

贺寅轻声说道:“薄不得,阿奴记仇。”

他低头,吻着金卯眉眼:“记仇了哄也哄不好,我可不想再被阿奴捅一刀子了。”

“啧——你捅回来?”

贺寅笑了笑。

不料转眼之间,天上那轮银白月轮就红了。

贺寅笑不出来了。

支道安说,这几天会现一次红月。

那是兵革血煞冲上九天的显征,红月出来,他就该进往生境了。

“月亮怎么红了?!”金卯紧张的坐起身,“会有什么凶兆?”

“没有凶兆,它想红就红了。”

贺寅抱着金卯下地,一路上语气如常,他把金卯放在床上时还笑哈哈的被金卯挠了一下,躺在金卯旁边轻轻吻着对方。

吻到金卯昏昏睡过去。

良久良久,贺寅轻声说道:“你是贺寅的,生生世世。”

贺寅在金卯唇上落下一吻,拿着梦魂香去了书房。

须臾,书案上那支梦魂香燃起一抹妖异红光,把这无边黑夜烧穿一个小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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