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费的开支流水的来到他眼前,金卯眉心紧锁。

两国没谈拢之前,这笔耗费就得无限增长下去。

开春后是最艰难的,国公府的开支都减了一半,除了金卯每天都有肉吃,其余人要两天才能开一顿荤。

节省出来的钱捐给朝廷,好让军队勉强把春天度过去。

索性驻扎在原地的士兵自己种了粮,等熬过了三四月,五月麦黄,大家就能松口气了。

萧胤说要举宴,定了好几个时间,从开春定到初夏,都因为户部每天忙得不可开交而作罢。

五月里,金卯走擢选特优,升了户部给事中,这是个官小位高的职位,能跟着上朝,只是站在比较靠后的位置。

金卯端着笏板,不动声色的往上看去。

身披玄色龙袍的男人鬓若刀裁,面如冠玉,比五百年后冰棍似的支道弃多了那么一丝人味。

对方眸光一凝,看下来。

金卯乖乖低着头。

这时,内侍官急忙引着一个人跑进殿内,那人瘦得脱了像,满面风尘的跪下。

“陛下——”

此人正是去年九月底派去玉沧的使者之一,大家惊疑不定的望着他。

“你怎么成这样了?”

使者音声干哑:“玉沧说要讲和除非把陇西地割给他们,我们据理力争,玉沧便杀了领队的大使,其余人全部被关进牢房了——”

他是侥幸才没被抓——大使怕玉沧坑人,就叫他在城外等着,出了意外也好有个人回来报信。

这人说完,不仅兵部,连户部都气得差点咆哮起来了。

玉沧人当真是不知好歹,双方都说好了谈和,然而却出尔反尔罢了大夏一着!

这简直就是把大夏的脸往地上踩,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户部尚书激亢道:“陛下!臣请陛下兴兵攻伐玉沧,区区一弹丸小国,竟敢目中无人!若放任自流,四处蛮夷必以为我朝国弱兵疲,揭竿而起!”

众人纷纷应和,金卯四顾,全是要打仗的。

玉沧蹭鼻子上脸,该打,若换到大雍,他举双手赞成出兵。

可这是大夏!

这是酿成一切罪恶根源的朝代,战乱、鲜血、时空错乱……种种妖异现象都根植在这里。

而那罪魁祸首端坐在龙椅上,并不知道有人从五百年后来,揣着满心杀机凝视着他。

金卯出列,一步,两步,从中间的走道越过众人,一直往前。

萧胤猛不丁看到金卯来到身边了,情急之下猛咳一声,一把抓住金卯。

他大半个身子歪在金卯身上:“你来得正好,快、快扶我去太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