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胤行了个礼:“外臣不可久留,娘娘,微臣来接他回去。”
金卯手上的甜瓜突然掉了。
萧胤眼底青黑的望向他:“堂哥,走了。”
金卯走后,侍女不悦道:“他不是说自己没家么?娘娘留他在宫里住了半个月,结果又跑出一个萧胤来!早说他是萧胤堂哥啊,我以为他是哪个皇陵跑出来的小太监,这些天发派了好些活计给他做呢!”
女官肃容道:“他原先是个黑户,他说自己没家,未必就是骗你。”
侍女快嘴怼道:“那萧胤叫他堂哥?!”
女官摇了摇头,萧家那小公爷死要面子的人,不给金卯贴个堂哥的身份,恐怕连门都不给金卯出。
金卯被捉回去后,萧胤冷笑道:“搭上了皇后的船,就迫不及待把这里撇下了?”
金卯没做声,静静望着地面。
“何时给玉沧去的信?”
金卯不答。
“真是小看你了,不声不响就跑了,叫人好找。”
金卯不答。
萧胤心乱的抹了把脸,随即一拳砸到金卯背后的墙上,怒瞪着对方切齿咆哮起来。
“说话啊!我他娘以为你被人拐走了!找遍大街小巷,六部也找不到你的影,何时递的辞呈我竟一无所知!金卯,你有没有心?!”
金卯失踪了半个月,他就慌了半个月,每夜每夜睁着眼睛混过去,又怕金卯被人欺负了,又怕金卯把他丢了。
他寝食难安,眼底黑得像得了大病,脸色苍白得像撞了鬼。
他是今天才从宫人嘴里得知,有个金先生成了皇后娘娘的心腹,半个月前就进宫了。
萧胤接连没得到回应,要气疯了,他一把将金卯拽进东苑。
金卯惊慌间跌了一跤,手掌磕破了皮,还没起身就被拽上前去。
他大半个身子跌到地上,几次想爬起来都没能得逞,膝盖,手心,蹭得破破烂烂。
少年寒着脸没轻没重的拽着他,他手臂只差脱臼,忍着痛竭力往后挣。
那只手死死捏着他,暴戾,强势,让人胆寒。
萧胤把金卯扯进自己的院子。
拉扯中,金卯头发散了,衣衫乱了,和泥带血的爬起来,双目猩红的噙着泪,笑着,直直望向萧胤。
“给事中的位子是你谋来的,我还给你,这个住处是你给的,我还给你,一日三餐是你给的,也还给你。”金卯颤着手把一袋金子丢给萧胤,“钱货两清。”
“你算得分明,”少年忍无可忍,一颗颗眼泪砸下脸颊,指着自己心口:“这里呢?”
金卯把手上的血一点点擦在萧胤心口:“这也是你给的,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