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胤固然该打,但她伤了大臣,总归是不对的。
她烫了手似的丢开狼牙棒,低着头站在夏武帝旁边为自己争辩:“萧胤不学好,我教训他,他欺负弱小没家的人,逼人家跟他好!”
玉沧越说越气,瞪着萧胤:“就算我自作主张把金卯带进宫那又怎样?我不帮他,这大夏也没几个人敢和靖国公府叫板,官府自不必说,肯定都是这混账的同识相好,金卯一个孤人,连户籍都是买来的,不能告官,死了也没处说理。”
玉沧想起正事,挽着夏武帝手臂晃了晃:“刘预,你帮帮金卯,他先前可帮了我们大忙呢。”
夏武帝望着隐忍不发的少年:“你都听到了?庞明,带他走。”
禁卫军统领应诺,领着几个部下进殿,押着萧胤出去。
萧胤经过长廊时侧目望向对面,水榭花茵后,那人静静站在廊下,大半个身子藏在黑暗中。
是金卯!
萧胤瞬间挣脱束缚。
禁卫军猝不及防,惊叱一声:“追!”
少年宛如利箭出弦,然而禁卫军统领也不是吃白饭的,迅疾如猛豹出巢,几步追上来,一脚踹中萧胤膝盖弯。
他蓦然跪下去。
庞明见他还要逃,扬起刀鞘狠狠在他背上敲了一下,萧胤吃痛,脚下打了个趔趄。
一群禁卫军就在这时扑过来,将他摁押在地。
“唰——”
一把把刀抵在他身上,他透过散乱的头发直直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那身子似乎比从前单薄许多,夜里又咳血了么?
脚下走得那么慢,是被他伤的吧?
“对不起,受伤的地方真的很疼,你比我还痛吧?”
无人回应。
“我问你疼不疼?求求你过来啊,来我这里!”
模糊视线里,那人越走越远。
他用尽全力往前挪了一步,于是抵在脖子上的刀子就见了血。
“哥!”
“他们拿刀子指着我,你管管我吧!”
那人不答,一瘸一拐,形单孤影的走向无边黑夜。
过了今夜,大概就是永别了吧。
那个背影走得缓慢,决然。
徒留千刀所指的少年在原地肝肠寸断。
“你管管我啊!”
被惯得无法无天的傲慢少年折尽了傲骨,然而回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