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我,快去找接生婆啊!”
“我知道我马上就去找,你先起来别坐在雪地里!”
“谁在那里?”平整的田地对面,一豆灯突然亮开,微弱的光照着鬓角微白的妇人,她站在门口,眯着眼看向这边。
小玉哭着哭着笑了起来,她找到人了!
她找到人了,对方一定知道哪里有接生婆!
她望着那点荧火微光,顾不得脚上有伤,快步朝对方奔去。
“婆婆——”小玉含泪询问道,“我姐姐要生孩子了,哪里有接生婆?”
妇人背后站着一个独臂老汉,对方仔细看了她们一眼,目光落在小玉血淋淋的脚上。
“她在何处?”
*
辟季大营中,军医把柳叶刀放在酒碗中的火上烤热,沾上酒仔细切除辟季肩膀上的烂肉。
一股死灰色潜伏在青年苍白的皮肤下,那箭上淬了毒,受伤一个月来,他左肩已经被切割得没个形状了。
“风里有梅花香,是故人来了吧?”辟季微微睁眼,嗓音低沉沙哑:“那年春日一别,算如今已过去四年了。玉沧,好久不见。”
他侧过头,看向来人。
玉沧一身风霜,带着血色的裙底结了半身黄泥,靴袜破了一个口子,一根脚趾露在外面,冻得发紫。
她那长衣领口上的狐毛被斑驳积雪冰封,完全看不出本色了。
她单手卷着帘帐站在外面,乌发淋雪,干涸双目定在他肩膀上,凄红发怔。
辟季看着她,笑道:“瘦了。”
他呛了一口寒气,忍不住别开脸剧烈咳嗽起来。
玉沧慌忙放下帘子,跌撞着来到他床边。
“王兄——”玉沧眼泪砸到青年手背上。
对方低叹一声,想抬起手替她揩掉眼泪,却因手臂上筋肉坏死而作罢。
“我说过会接你回来的,”辟季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拉起被子盖住半臂残伤,“我食言了,让你久等。”
当日大夏来求亲,辟季的主意是要让阿依家的贵女替嫁过去,但被玉沧否决了。
阿依家的女儿心思细腻,管理后宅有一手,可在波澜诡谲的朝局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