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他最不相信的就是承诺了。
若承诺有用,母妃又何至于客死异乡?自己又何至于无家可归?
好一会后,他突然目光坚定地看着男人。
“我陪你去江南。”
黎国佛道同时盛行。
佛家讲究求神问佛,修今生盼来世。
而道家却主张炼丹制药,问道长生。
与与人为善的佛家不同,道家为了寻求长生之道,尝试过各种法子,得出的结果有好有坏。
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些有真材实料的牛鼻子老道,一个个手里都掌握着旁门左道。
可偏偏就是那些不被正统认可的旁门左道,却能杀人于无形。
即便是玄笙自己,对道门之人也心有忌惮。
然而男人却没答应。
小主,
“路途遥远,不仅餐风露宿,还危机重重,笙儿还是留在京中等我归来便好。”
即便相识不久,可玄笙已经摸清了这人的某些性子。
这人吃软不吃硬。
他垂眸沉思片刻,口风一转。
“听说江南多美人,等你回来的时候,你不会带着一堆莺莺燕燕回来给我添堵吧?”
就他那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黎珩,一眼就被看穿了。
“执意要去吗?”
“我怕你死在路上。”青年顿了下,“我还没当过王妃,不想还没过门就先守活寡了。”
二人无声地对视着。
最终,还是黎珩先败下阵来。
“好,我们一同去。”
玄笙松了口气,反手握紧男人的大手。
“我不是柔弱不能自理之人,我一个人能在那么多人的追杀之下来到这里,便证明我不会拖累你。”
闻言,黎珩面露无奈,手放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
“笙儿,我不让你跟着去不是担心你会拖累我,而是希望你过得安稳一些,不必像从前一样。”
玄笙猛地怔住。
他习惯了做什么事都去权衡利弊,可这件事他忘了。
然而对方的回应,也在他的预料之外。
“原来不是怕……”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男人将他拥入怀里,在他耳边叹息着说道。
“笙儿,你要学着往前看,要为自己而活。”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说过,可玄笙突然有种他什么都知道的感觉。
鼻子一酸,他闷闷的“嗯”了一声。
用完早膳,黎珩才去接圣旨,玄笙被他留在西城的宅子休息了。
就连暗一暗二也留在那边保护他,他带着其余暗卫回的仁王府。
等他回到王府的时候,传旨太监已经喝了几盏茶,茅厕都跑了好几趟。
见到他时,老太监明显松了一口气。
“王爷,方便接旨吗?”
原主被褫夺太子之位时,先帝为了安抚他,不让他生出反心,特许他不必下跪。
因着这个原因,成安帝都不能让他下跪。
如今倒是方便黎珩了。
他站在原处点点头,示意对方开始。
传旨太监这才双手打开圣旨,照着上面的字的念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仁王黎珩刚正不阿、宅心仁厚,今江南发生贪污大案……”
“故派遣仁王前往江南解决此事,三日之内动身启程,不得延误,钦此!”
黎珩朝他伸出左手。
“臣接旨。”
这本于理不合,可传旨太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哪里敢提醒他。
只得战战兢兢地将圣旨交到男人手中,还不忘谄媚两句。
“许久不见王爷入宫,王爷近来可安好?不过杂家瞧王爷这春风满面的样子,想必是身体康健的。”
不得不说,能当大太监的,就没有哪个不是人精。
一个个全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明明黎珩面无表情,却愣是被他说成满面春风。
黎珩将拿着圣旨的手随意负在身后,点点头算是回应,并未打算多言。
传旨太监见状,心思一转,本来准备的长篇大论直接掐灭在腹中。
他笑呵呵地将太子的交待转达出来,末了还不忘小小地拍了个马屁。
“王爷,太子殿下特意让杂家问候您,还说此去江南,王爷您可便宜行事,其余一切有他。”
“太子殿下鲜少与人这般亲近,就连国舅爷都没有这般待遇,王爷可是除了陛下与皇后娘娘外的头一份。”
这种场面话,懂得人都懂,谁信谁傻。
黎珩冷淡地“嗯”了声。
“本王知道了,公公还有别的事吗?”
传旨太监愣了下,随后摇摇头。
“无事了。”
“福伯,送客。”
然后他就听到男人用那冷漠得毫无起伏的声音,吩咐人送他出去。
早就候在一旁的福公公,闻言赶紧“哎”了一声,然后笑吟吟请人离开。
“这位公公,请吧!”
听到就连王爷都叫这位福伯,传旨太监不敢得罪他,点着头跟在福公公身后往外走。
“劳烦福公公了。”